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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捕鱼者到养鱼人

  距离春节不到一个星期,没有了以往“冬捕”的热闹场面,鄱阳湖寂静的水面上甚至没有一艘渔船的踪影。全面实行禁捕已经10几天了,江西省都昌县多宝乡渔民邵继成每天都会去湖边看一眼,这是他多年打渔养成的习惯。

  作为一名有着30多年渔龄的老渔民,邵继成在转产上岸这件事上却非常积极。早在2002年开始,鄱阳湖实行春季禁渔,为了在禁渔期找点活计,老邵一只脚上岸,成立了农民专业合作社,经营鲜鱼收购和冷冻收储。在都昌县农商行的支持下,他贷款陆续购置了冷库和运输车,挣了钱盖了房。因此,2019年当得知鄱阳湖要实行全湖长期禁捕,鱼的来源没有了,老邵决心彻底洗脚上岸。在专程到广东实地考察后,他和另一名转产渔民合伙买下20只集装箱,从事集装箱养鱼。邵继成告诉《金融时报》记者,其实对于渔民来说,最好的转产就是能够继续从事渔业相关产业,毕竟渔民最熟悉的还是鱼。

  2020年1月1日零时起,江西省水生生物保护区实行长期禁捕,长江干流江西段和鄱阳湖禁捕期定为10年。都昌县水域面积1390平方公里,占全县面积的52.1%,更占鄱阳湖水域面积的三分之一,在这个“滨湖大县”,与邵继成一样需要转产上岸的渔民有6353人,涉及渔业人口多达11435人。

  要让这些祖祖辈辈以船为家,以捕鱼为生的渔民退捕上岸并不容易,不论是对渔民自身,还是对地方政府的压力都不小。为了做到“禁得住、退得出、能小康”,都昌县以村为单位组织渔民开会,宣传政策,逐村逐户深入调查,对渔民自身及家庭情况进行详细摸底调查,细致摸清渔民转产转业意向、核算补偿费用、签订退捕协议、回收处置渔船网具、为退捕渔民建档立卡,保证财政补贴、社会保障资金用好用足用到位。

  然而,仅靠补助政策难以持续转产增收不返贫。事实上,得益于近年来都昌县依托山水资源发展生态农业的举措,以发展产业为重点,带动群众脱贫致富的理念深入人心。都昌县副县长张婷婷表示,防范退捕渔民返贫要像落实精准扶贫工作一样,找到承接渔民上岸的产业,强化政府引导,发挥金融力量,帮助渔民生产致富。

  在产业选择上,大多数都昌渔民甚至渔业企业的想法与邵继成不谋而合。在鄱阳湖都昌水产食品有限公司的特种水产养殖基地,50多名养殖工人全部是转产渔民。公司总经理曹海辉告诉记者,渔民有丰富的渔业经验,且大多吃苦耐劳,比普通工人上手快干得好。2017年,公司通过财园信贷通向银行贷款450万元,用于流转内湖、水田近一万亩。面对鄱阳湖全面禁捕,基地在加大流转面积的同时积极招聘退捕渔民,采取基地务工或专家指导自行养殖等多种方式,发展成养殖合伙人。

  为了更好地支持渔民转产转业,人行都昌县支行正在积极引导辖内金融机构推动普惠金融发展,开展全县农村信用体系建设,尤其是加大退捕渔民的金融知识普及力度。尽管都昌并不是两权抵押贷款试点县,无法通过土地流转办理经营权抵押贷款,但是人行都昌县支行行长扈文捷告诉记者,他们走访了多家土地流转量较大的企业及合作社,并已经将相关情况提交给上级行。同时,他们正在积极调研,希望通过比照产业扶贫信贷通农业企业、家庭农场和农民合作经济组织贷款政策,为吸纳退捕渔民用工的企业及合作社争取贷款上的突破。

  此外,针对渔民“以捕转养”信贷需求,目前银行机构大多数信贷产品,如农户小额贷款、创业担保贷款、扶贫移民产业信贷通都是通用的。都昌县农商行多宝支行行长刘新生介绍说,目前农商行正在全县范围内开展整村授信,今年年底之前将实现全县24个乡镇全覆盖,届时不论是退捕渔民还是普通农户都能够凭借授信额度,在农商行获得相应贷款。

  春节临近,老邵集装箱中养的鱼眼看就能出产,上门参观的退捕渔民越来越多。尽管单个集装箱养鱼系统第一次投入的成本将近10万元,但当听到一期一箱最少能产1000公斤时,渔民们纷纷流露出羡慕的目光。

责任编辑:梁艳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