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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通金融政策直达实体经济渠道的实践与思考

  面对新冠肺炎疫情的严峻冲击,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明确要加大宏观政策实施力度,特别强调政策传导要“直达”,相关财政资金要直达市县基层、直接惠企利民,货币政策要创新直达实体经济的工具。笔者结合近年来辖区履职创新,对新形势新任务下如何疏通金融政策直达实体经济的传导渠道,进行了总结与思考。

  立足“六稳”“六保”工作大局,从基层疏通金融政策传导渠道至关重要且大有可为

  《政府工作报告》围绕“六稳”“六保”展开全年经济金融工作,明确要强化对稳企业保就业等金融支持,对中小微企业贷款要继续延期还本付息,对小微企业要大幅增加信用贷、首贷、无还本续贷,对制造业要大幅增加中长期贷款,对创业创新领域要增加创业担保贷款,对外贸领域要加大信贷投放,对贷款企业要合理让利,一定要让中小微企业贷款可获得性明显提高,一定要让综合融资成本明显下降。对强化金融政策效能、完成既定任务目标,有以下三点体会。

  (一)强化金融政策效能重在拓宽基层传导渠道。中小微企业、制造业、创业创新等领域及首贷、信用贷、无还本续贷等贷款种类,是我国长期存在的金融服务薄弱环节,处于金融政策效力难及的传导末梢。强化对这些薄弱环节的金融支持,不应过度依靠源头施压、放宽货币供给闸门,而应坚持在基层末梢改善微循环,让金融活水能够顺畅涌流。这既是强化货币政策精准调控、精准滴灌的应有之义,也是节约货币政策“弹药”、防止产生后续副作用的客观要求。

  (二)拓宽金融政策传导渠道贵在激活基层金融功能。金融支持稳企业保就业,既应防止失守“六保”底线,也应防范“搭便车”、政策套利、资金滥用等道德风险。金融政策传导中处理好该两难关系,要强化金融机构的政治意识,但也不应采取行政命令、行政主导的方式,而应坚持市场化原则,充分发挥金融机构在资源配置、风险防控等方面的功能。即使在特定环节面临传导梗阻,也不应以逆市场化改革的方式来解决,必须在提高金融服务实体经济的能力中增强政策传导效能。简言之,人民银行提供流动性等方面的支持,贷款企业由金融机构自主确定,贷款利息由金融机构收取,坏账损失也由金融机构承担。这样才能保障金融运行效率,也防止未来出现大规模金融资产质量问题,防范新的金融市场混乱和金融危机。

  (三)激活金融功能难在深化基层治理集成创新。据金融机构反映,对相关薄弱环节融资存在收益、风险、成本不匹配,特别是风险防控压力较大,导致了不敢贷、不愿贷、不能贷问题。在实体经济经营总体较为困难、鼓励金融机构合理让利的形势下,促进金融业务收益、风险和成本相匹配,应把主要方向放在控制金融风险、压降金融机构经营成本上。这有赖于金融机构持续深化经营管理机制改革,要在短期内提高金融支持能力,关键是完善配套措施,推进激励机制、风险分担机制及金融生态环境等建设,帮助金融机构解决困难问题。从工作实际看,相关配套措施建设基本不存在政策障碍,主战场在基层,需要基层主动工作、加强协同,通过流程再造、制度集成、环境优化、系统对接、政策协调等集成创新,在磨合运转中帮助金融机构分忧解难。

  聚焦金融机构反映强烈的困难问题,创新金融政策直达实体经济的基层制度安排

  近年来人民银行济南分行会同相关部门推出一系列实践创新,促进疏通了货币政策传导渠道,在当前金融支持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中发挥了积极作用。面对金融支持稳企业保就业的新任务,应聚焦金融机构反映较多的信息不对称、银企互不信任、风险分散补偿难、企业逃废债等问题,创新金融工作方式与制度安排,让货币政策效力直达实体经济。

  (一)深化企业信用信息共享机制。相关部门掌握的大量涉企信息对金融机构精准识别企业具有重要作用,但长期以来存在查询难、共享难的问题。人民银行济南分行搭建了“山东省企业融资服务网络系统”,依托该系统,会同省大数据局推进16大类信用信息共享。目前已与13个省级部门达成了信用共享的共识,涉及12大类中的44个小类信息,制定了20个小类信息的数据项技术标准。工作目标是,把该系统打造为省市县三级联动贯通,集金融产品展示、融资供求对接、信用信息查询等于一体的融资服务平台。从2019年情况看,该系统发布企业融资需求5368条,促成融资2210条、802亿元,荣获当年度“中国政府信息化管理创新奖”。在金融支持稳企业保就业工作中,为有效防控贷款企业的道德风险,应在信用信息充分共享的基础上,推进多部门联动的守信激励失信惩戒机制建设,让失信者无处可遁。

  (二)深化政银企对接合作机制。这项实践创新聚焦经济下行压力下银企关系恶化问题而开展。近年来,人民银行济南分行每年至少开展一项银企对接主题活动,2018年开展“小微企业金融服务万户行”,2019年开展“外汇服务进万企”,在促进银企合作中宣传政策、落实政策。疫情暴发以来,为支持疫情防控和复工复产,对重点疫情防控企业、重大项目开展了全面对接,取得了较好效果。金融支持稳企业促就业中,人民银行新推出的普惠小微企业贷款延期支持工具和信用贷款支持计划具有普惠性、直达性的要求,相应地,我们将着力推进银企对接服务的覆盖面,坚持线下对接与线上对接相互促进,依托“山东省企业融资服务网络系统”,组织金融机构全面扫街、分片包干。同时,鉴于中小微企业生产经营及融资困难往往由多方面原因导致,具有一定综合性、复杂性,还将强化政银企联动。目前人民银行济南分行牵头12个政府部门开展市场主体“诊疗”行动,由贷款主办银行担任“主治医生”,由相关政府部门对企业集中“把脉问诊”,对企业经营发展及融资提供一揽子服务,用系统的方法解决企业资金紧张问题。

  (三)深化风险分担机制。主要是加强财政、货币政策协调,更好发挥政府类资金在担保、贴息、风险补偿等方面的作用。为拓展地方政府性融资担保覆盖面,山东将健全省市县三级政府性融资担保体系,降低或取消盈利指标考核,增加在保余额、担保倍数、担保户数等发展指标的考核权重,细化尽职免责工作指引,推动政府性融资担保机构坚守政策性定位;同时,在降低担保费率、放宽反担保条件等方面明确了一系列具体要求。为推动创业担保贷款业务发展,人民银行济南分行每年安排50亿元以上的低成本再贷款,创业担保贷款担保基金给予符合条件的小微企业和个人信贷担保,财政部门对创业担保基金担保后的贷款予以贴息,通过财政金融联动,调动地方法人金融机构的积极性。建立20亿元省级中小微企业贷款增信分险专项资金,结合再贷款再贴现政策实施,支持技术先进、市场前景好的企业。

  (四)深化企业融资辅导培植机制。聚焦民营和小微企业首贷难问题,2019年以来开展“民营和小微企业首贷培植行动”,组织银行与企业“结对子”,实施信息规范培植、信用增进培植、信任关系培植等,帮助企业突破首贷难关。至2020年4月末,累计培植企业7.3万户,共向6.5万户企业发放首贷859亿元,平均利率5.7%。聚焦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发债难问题,2020年4月份启动了债券发行“双百攻坚”行动,筛选100家民营企业、100家国有企业,建立动态发债项目库,实施“专项辅导、重点培育、效果监测”,目前已辅导10家企业发行银行间市场债务融资工具69.5亿元。今年以来,山东金融部门进一步健全辅导培植工作体系,与有关政府部门的服务体系加强融合,至5月末,首批筛选5760名辅导员、2200多名服务专员,组建1806支金融辅导队,结对辅导27254家企业。

  (五)深化金融创新配套机制。围绕“六稳”“六保”工作,将在盘活各类要素资源,发展信用贷、无还本续贷、应急转贷、供应链金融等方面,打好金融创新“组合拳”。将健全应急转贷服务体系,加快市县转贷运营机构备案工作步伐,力争2020年覆盖16市及各县市区,发挥好100亿元规模的纾困基金的作用。加快发展供应链金融,2019年实现“山东省政府采购系统”与“中征应收账款融资服务平台”对接,下一步要扩大应收账款融资服务平台应用,引导更多供应链核心企业、银行机构接入平台,并在全国统一部署下开展动产和权利担保统一登记工作。加快发展科技金融方面,将在山东产权交易中心开设知识产权交易板块,拓展知识产权质押保险融资,促进全省知识产权质押贷款累放户数和金额逐年合理增长。盘活各类农村产权要素,将健全省市县三级统一的农村综合产权交易市场,逐步实现农村产权交易市场服务覆盖所有涉农县市区。推动不动产登记机构与银行系统对接,实现不动产登记、银行贷款、金融许可等信息的共享查询,实现抵押人在签约银行现场即可申请办理不动产抵押登记,实现续贷、展期、借新还旧等贷款审批与抵押权变更登记、注销登记、首次登记申请的无缝对接。

  (六)深化金融机构激励约束机制。人民银行济南分行会同山东省财政厅等部门建立了“优秀金融产品创新机构评选奖励”“直接债务融资引导奖励”机制,对工作突出的金融机构进行奖励表彰,2018年以来合计奖励资金3000万元,激发了金融机构创新热情。在金融支持稳企业保就业工作中,下一步重点是疏通金融机构内部激励机制,推进下放贷款审批权,改进贷款尽职免责内部认定标准和流程,如无明显证据表明失职的均认定为尽职,逐步提高小微信贷从业人员免责比例,激发其开展小微信贷业务的积极性。同时,为防止金融政策释放资金空转、套利、滥用等,加强对政策资金运用情况的监督管理。设置三层“滤网”,第一层是组织金融机构加强台账管理,第二层是人民银行地市中心支行在再贷款报销时严格审核贷款台账,第三层是分行对贷款台账按月抽查。紧盯“金额、利率、日期、投向、企业信息”五个要素,建立按日监测统计制度,确保专项贷款精准投放,防止资金出现“跑冒滴漏”。

  遵循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深化完善基层金融治理的认识与实践

  形势不断发展,政策与时俱进,基层实践创新永不停歇。应坚持以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为根本遵循,推出更多富有实效的基层实践创新,让基层首创与顶层改革相互促进、有机融合。应坚持从以下四个方面着眼入手。

  (一)着眼于坚持党的领导并把该制度优势充分发挥出来。金融机构作为金融调控政策传导的主渠道,在提供金融服务、外汇管理服务、反洗钱等领域承担着许多政策性业务,在支持稳企业保就业工作中,不仅具有资源配置、风险管理等方面的功能优势,还具有深入基层、点多面广的网络优势,只要通过科学的机制设计,就能在各类政策传导中发挥重要作用。如当前财政政策传导要求建立特殊转移支付机制,金融机构可探索直接支付、点对点直拨等方式,人民银行经理国库也应加强监督与服务,切实让资金直达市县基层、直接惠企利民。为此,应在党中央集中统一领导下,把金融体系纳入国家治理体系之中,促进顶层与基层、政府与市场、金融与实体经济及政府部门间目标协调、功能协同,在支持金融发展、提高金融能力中,让金融更好服务大局。金融机构也应增强政治意识,改革完善内部机制,把所承担的政治任务、政策性业务的要求嵌入治理体系、内控体系、业务流程之中。

  (二)着眼于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立场并把该立场具体化为目标导向、问题导向和结果导向。目前我国社会融资规模、贷款保持较快增长,但企业对资金紧张问题反映仍然强烈,对金融服务的期望值较高。这要求,金融工作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的立场,确立工作目标要多从经济社会发展需要出发,开展工作要聚焦企业、群众反映突出的困难问题,总结评估要看干成了什么,距离经济社会发展需要有哪些差距,还应采取哪些改进措施,等等。唯有如此,才能弥合当前主要金融指标增长快与企业反映融资难强烈的差距,才能体现相关金融支持稳企业保就业政策的普惠性、直达性要求。金融支持稳企业保就业坚持以人民为中心立场,应强化调研监测摸底,全面掌握各类市场主体的注册和吊销情况、融资需求情况、融资获得情况及融资困难问题,摸清底数、找准症结、努力解决。

  (三)着眼于正确处理政府与市场关系并把工作着力点放在深化“放管服”改革上。基层金融工作实践创新应把深化金融“放管服”改革作为重点,帮助金融机构放出活力、管出公平、服出效率。应坚持双层推进,一方面,基层央行、政府部门、金融监管部门等是“放管服”工作的当然主体,应聚焦金融机构反映的困难问题出招施策,通过加强政策引导、公共服务、风险分担、搭建平台等,解决金融运行的痛点难点堵点问题;另一方面,金融机构承接了许多具有“公共产品”属性的业务,本身需要深化“放管服”改革,为社会民生提供更多更好更优的服务。除金融服务外,在金融机构自愿的前提下,可探索利用金融机构的信息优势、网络优势等,创新提供增值服务。如近期山东部分银行加强与海外分支机构联动,在支持外贸企业稳订单中提供撮合服务,得到社会各界好评。

  (四)着眼于正确处理金融与实体经济关系并把努力方向放在金融合理让利实体经济上。当前实体经济运行面临较大压力,金融机构应与企业共生共荣,合理让利实体经济,留得青山,赢得未来。金融合理让利实体经济,一方面应深化利率市场化改革,改革小微信贷业务条线的成本分摊和收益分享机制,实施内部转移定价优惠或经济利润补贴;另一方面,应完善内部绩效考核评价机制,降低小微金融利润考核权重,增强小微企业客户服务情况考核权重,把客户反馈情况纳入考核体系。

  基层央行作为中央银行在各地派驻机构,在央地监管协调中上传下达,在地方部分金融工作中牵头抓总,应强化政治担当,创造性履行职责,促进更好发挥中央与地方两个积极性,用好政府与市场两种手段,为金融政策直达实体经济做出积极贡献。

  (作者系人民银行济南分行党委书记、行长)

责任编辑: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