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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字经济改变艺术品市场生态

  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提出,全面推进“互联网+”,打造数字经济新优势。数字经济已经成为中国产业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步骤。伴随着云计算、大数据、物联网、人工智能、5G、区块链等新一代信息技术的应用加速,商业化的动力大幅推动了技术发展,科技已经全方位深入到人们的工作和生活中。科技的广泛运用大幅降低了成本,提高了效率,深刻改变了原有的生产生活的生态和模式,成为经济发展的新动力和新引擎。根据《中国数字经济发展白皮书 (2020年)》数据,2019年我国数字经济增加值规模达到35.8万亿元,占GDP比重达到36.2%。在这个大背景下,数字经济对艺术品市场的影响越来越明显。

  根据德勤和艺术策略公司《2019艺术品金融年度报告》数据,在过去八年中,第一代艺术科技初创公司共募集了6亿美元的资金,其中50%用于与交易相关的业务,25%用于发现和社交,15%用于物流和收藏管理,10%投资于与数据相关的业务。自2013年以来,艺术科技初创公司的投资增长了72%,自2017年以来,已经出现了30多家艺术科技初创公司。未来艺术品科技创业公司可能会专注于艺术品市场的几个关键环节和领域:物流、保险、合同、法律、存储、数据、标准化、教育和新艺术家发现等。

  

  宗其香《月季瓶花》

  科技发展给艺术品产业链每一个环节都带来了新的可能和变化。

  首先,科技创新为艺术创作带来更大的想象和实现空间。

  科技改变了艺术的生产方式和生产函数。基于高速传输立体实时影像,使高精度、逼真的沉浸式创作和体验成为可能,5G将推动VR、AR等虚拟现实技术落地,万物互联逐步成为现实,技术进步为艺术创作提供了很多可能性,艺术家与科学家相互融合,艺术的多样性、先锋性、启发创新的效应在增强,也为艺术品的创作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想象和实现空间。

  2018年10月,纽约佳士得艺术品拍卖会首次以43.25万美元(人民币约300万元)的高价,拍出了一幅由人工智能创作的绘画《爱德蒙·贝拉米的肖像》。

  

  《爱德蒙·贝拉米肖像》

  在画作右下角标识的长长的数学公式签名,表示的是创作时的实际算法。策划者将数以万计的作品输入到软件中,使得机器积累、理解和学习绘画的特征和规则。通过在新算法中增加随机化模块,确保系统绘制出的每一幅作品各具特色,与众不同。

  最近几年,国内外很多知名的高科技公司都开始涉足采用人工智能等新技术进行创意工作,新技术发展的速度、广度和深度冲击和突破着我们原有的思维和固有观念,未来其进一步深入发展可能对艺术品市场供给生态造成冲击。

  第二,数字经济为艺术品记录、鉴定和溯源提供了新路径。

  融合生物DNA、区块链、云计算及物联网等多项技术创新,区块链的分布式数据网络和特有的图像识别软件,为每位艺术家收集艺术生涯创作图录、流通、展览、活动等完整档案,旨在建立永久性的世界艺术和收藏品分类信息,实现艺术品防伪溯源和版权保护等。

  国内外有不少机构利用区块链技术服务艺术市场。总部位于美国洛杉矶的Verisart是较早为实体艺术市场提供区块链认证的科技公司。自2015年成立以来,公司已经完成了来自天使投资者和机构投资者的三轮融资。最近两年来成立了许多艺术科技公司来解决艺术品市场信息透明问题,例如:CollectorlQ,ArtBnk,Wondeur,Art World Insight和ArtForecaster等等。许多公司专注于建立艺术注册备案并提供跟踪艺术品及其来源的机制。Fuelarts的研究显示,在2017年后崛起的艺术科技公司中,80%都将区块链作为核心技术。

  《2019艺术品金融年度报告》数据显示,56%的受访收藏家(2017年为35%)和 51%的艺术专业人士(2017年为35%)认为,技术将推动形成一个更为规范的市场。伴随着技术的进步,艺术市场将变得更加透明,也将有助于改进确定真伪、来源和估价的方法和程序,从而可能解决艺术市场声誉和风险等很多问题。

  《2019艺术品金融年度报告》也显示,84%的受访收藏家(2017年为45%)和76%的艺术专业人士(2017年为54%)认为,技术将改善艺术品的来源和可追溯性。财富经理们有79%的人表示赞同这个观点。80%的收藏家(2017年为29%)和75%的艺术专业人士(2017年为31%)以及69%的财富管理人士认为,技术将改善艺术品鉴定过程。在2018的调查中,64%的收藏家(这一比例高于2017年的51%)、73%的艺术专业人士(这一比例高于2017年的51%)和58%的财富管理人士表示他们相信技术将改善艺术品的估价过程。

  第三,科技拓展了艺术品市场影响的广度和深度。

  数字经济为艺术品交易提供了宽广的获客渠道、宣传途径和便捷的金融支持,拉近了艺术家、商家与客户的距离,大幅节约了时间和差旅成本。根据国际机构Hiscox的2019年线上艺术贸易报告,在线艺术市场在2018年总体增长9.8%,达到46.4亿美元。在接受调查的在线平台中,有71%的平台可能会在2019年继续进行行业整合。

  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在全球发生和蔓延,画廊、艺术品博览会、拍卖行以及大量的艺术活动都被迫停止。在技术的支撑下,顺应形势的变化,国内外各个艺术机构积极应对快速变革和相互联动,积极拥抱数字经济,网上展示、线上美育教育、销售、艺术家和艺术品专家等直播带货等各种形式层出不穷。虽然线上活动无法完全弥补线下的损失,但是科技的进步给艺术品市场发展提供的新渠道和可能性,数字经济通过对大数据的采集、识别、过滤、存储、优化、使用,引导资源配置,产生的大数据为精准营销和市场研究提供了依据。线上已经成为各艺术品公司获客和销售的重要渠道,尤其对于对移动手机依赖性较强的年轻人和单价不高的消费级需求吸引力更大。

  2020年5月,国内30多个城市100多家重要博物馆、美术馆将打造逾百场的直播季,让每个人都有权利和机会与人类璀璨的文化艺术相遇,直接与艺术家、策展人和馆长对话。技术进步使艺术展示跨越了时间和空间的限制,几何式地放大文物艺术品的文化魅力和传播维度,大幅度提升了人们线下走进博物馆的兴趣。根据ArtTactic的2020最新报告,在拍卖市场,2020年前8个月与2019年全年相比,疫情影响下的三大拍卖行佳士得、富艺斯和苏富比线下收入大幅减少,但线上销售收入增加了4亿多美元。国内有艺术机构通过直播,在线上实时问答互动,详尽地展示和讲解艺术品内涵,直播竞拍让买卖双方交流和交易更加便捷,一些文玩艺术品直播平台销售规模巨大,数以亿计。

  总之,科技与艺术品市场相互滋养,相互促进,相伴而生,不断创造和突破。

  (作者为中国人民大学应用经济学院副院长、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品金融研究所副所长)

责任编辑: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