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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朴素的民俗财富观

  笔者曾见一张老天津的小画片,名谓《进财水》,画上描绘了俩水夫取水归来、准备给用户送水的情景,颇具生活气息,民俗内涵浓厚。他们从哪里取来的水?南运河。

故纸小画片《进财水》

  南运河历史悠久,水质清透,历代帝王常途径往来,赴京漕运亦忙,故古有“御河”美誉。旧津黎民日常用水主要来自周边河水,然其他河流多为咸水,口感不佳。天津城厢百姓平日饮水以南运河甜水为佳,这也为水夫行带来生意。“一根扁担两木桶,装满河水肩上挑,送水到缸进各户,换回工钱买菜肴”,水夫担水到城中售卖,赚个辛苦钱。日久天长,老主顾相对固定下来,出现了类似如今的送水入户“专属服务”。有的送水后在门口墙上做个记号,后来小水牌儿应运而生。带各自标记的水牌儿批量售给老顾主,水夫每次送水后取走一枚,方便省事,待逢年过节时一并结账。卖水人为增加供水量多赚钱,也用独轮车、畜力车运水,车上载大木桶,此与“进财水”故纸上的描画如出一辙。

  冬日风大雪滑,取水送水更难,所以水价比往日高一些。雪后向主家讨点酒钱,春节或吉庆日讨点节礼、喜钱、祝寿钱等渐渐成为民俗市相。大年初二敬财神,清早便有送柴人(更夫居多)到来,他们一边拜年,一边把一捆新柴火或白生生的麻秆立在门前、院里。后来,此行逐渐被水夫代替,初二所送御河水依旧是一担二挑,水夫捎带新柴,柴火上有写着“真正大金条”或“财”字的红纸条,意“送财”。与此同时,甜水“哗啦”入缸,朝屋内亮嗓:“给您全家老少进财进水啦!”有柴有水,岁岁富贵安康。主家喜上眉梢,赶紧拿赏钱给挑水人。

  天津人爱喝茉莉花茶,昔日多到水铺买开水沏茶。茶讲究借水发香,水铺所卖的水常是南运河水,有水夫送。水铺灶上卧两口大锅,一口小锅,四季热气腾腾。一大早便有街坊四邻提着放好茶叶的大茶壶纷至沓来,伙计将满满一勺沸水冲下壶中,茶的香气立刻飘散开来。再有,南运河畔北大关、侯家后的茶馆茶园多,买卖门前、罩棚下常有几口大缸盛满运河水,澄清后烧开沏茶用。

  老城人离不开南运河,水夫往来劳苦功高,加之百姓俗信水即是“财”,寓意吉祥,所以染(颜)料庄以“进财水”为品牌,其妙便不言而喻了——借水生财,生意兴隆。旧年天津有俗语:挑水的看大河——都是钱啦,说到底,南运河为天津带来生机与滋养,惠民富民,吉也利也。

责任编辑:杨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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