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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文化:年轻人的天马行空

  2月12日牛年新春,上海新天地举行国风汉服主题巡游活动,吸引了众多观众围观,人们在赞叹古典服饰精美之余,不禁感叹汉服这一亚文化现象似乎正在“出圈”。曾几何时,以二次元内容为主的B站,仅是少数亚文化爱好者们的“天堂”,如今,仅截至2020年第二季度,该平台月均活跃用户已达1.72亿,移动端月活用户达1.53亿,这一现象引人关注。

  所谓亚文化,通常是指种种非普适、非大众的文化现象,体现为某些特定年龄、特定人群、特定职业、特定身份、特定生活圈子和生活状态的特定文化形式和内容。据统计,目前我国出现了十大类至少72种不同的亚文化群,其中大众熟知度比较高的包括汉服、动漫、街舞等。

2月12日,上海新天地举行国风汉服主题巡游和手作工坊亲子系列活动。 新华社记者 陈飞 摄

  汉服文化:助力传统文化“破圈”

  “公众对汉服的态度从奇装异服,到认为它是一种文化象征,花了将近20年时间,这一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汉服归来》的作者杨娜如是感慨。

  2003年11月22日,一位名叫王乐天的电力工人身穿汉服走在郑州街头,那套深衣是他请一个汉服商家按照电视剧《大汉天子》里的服装样式仿制的,由薄绒曲裾式长袍和茧绸外衣组成。但当时,其所经之处不仅引发了路人嘲笑,甚至被误认为穿的是日本和服。

  王乐天并非穿汉服的第一个人,但他引发了媒体对汉服的关注。也因此,2003年被汉服爱好者们称为“汉服运动元年”,汉服爱好者们还将每年11月22日定为“汉服出行日”。

  而后,各地、各高校的汉服组织相继建立,早期的汉服爱好者们开始举办线下活动并通过媒体扩大影响,汉服商家也渐渐多了起来。杨娜提到,汉服文化推广的最初参与者,其实也抱着不同的目的:有的人致力于复兴传统文化,有的人只是对服饰本身感兴趣。

  分析人士指出,当一件衣服被某一个人群赋予了寻找自我身份认同的情感时,如果另一个人群持以质疑的态度,双方自然会有强烈的观念碰撞:越是不被认可,越要发出更大的声音。这也是当代汉服文化发展初期,总会伴有激烈纷争的原因。

  如今,汉服市场已颇具规模,更是在抖音、B站、微博、淘宝等平台的推波助澜下迎来“爆发式”增长。据央视财经报道,目前我国汉服市场的消费人群已经超过200万人,2019年,淘宝平台上汉服市场规模破20亿元,并保持着每年150%左右的增速。抖音的汉服话题里有125万个视频,播放量高达330亿;在B站,2019年带“国风爱好者”标签的人数有8347万人,其中83%年龄在24岁以下。由此可见,“汉服热”愈发升温,甚至有人指出其有“脱亚入主”的可能。

  “汉服热”同样带动了众多衍生产业发展。阿里和虎牙分别于2019年7月份、12月份上线了古桃App和花夏App,两款App均瞄准汉服用户,为该群体搭建了一个沟通和交流的社区;由中国青少年新媒体协会等主办的“中国华服日”也已成为现象级IP。

  “汉服其实是一种亚文化,它是一个来自互联网的亚文化,这几年互联网的发展,给亚文化破圈提供了特别好的方式。因为现在主流文化在往亚文化上去靠拢,而亚文化在往外走,大家在互联网上才形成真正的交集和碰撞。”杨娜如是说。

  互联网平台的持续发酵使得汉服相关内容创作和传播力进一步增强,从兴趣小组、社群到大众化的短视频平台,“汉服”话题不断突破人群的圈层,逐渐成为大众关注热议的话题。

  “始于衣冠,达于博远”,汉服文化正以一种传统文化自觉的方式展现出极强大的生命力。

买家在盲盒自动售卖机上抽盲盒。 陆浩 摄

  盲盒文化:极具张力的“潮玩文化”

  2019年以来,“盲盒热”成为一个引人注目的经济现象。人气最高的Molly系列玩偶盲盒,仅2019年间就售出400万个,销售额近4.56亿元。2020年12月11日,Molly版权所属方、被誉为中国最大潮玩公司的“泡泡玛特”上市,市值突破千亿,再次让公众看到了“盲盒文化”的潜力。

  盲盒,源于日本福袋,是指外观包装一样、内装不同款式玩偶或影视周边的小盒,英文多以mini figures,blind boxes 或mystery boxes表示。因消费者在购买开盒前看不到内藏的款式,故名盲盒。

  如今,盲盒已成为青少年潮流消费中受众最广、热度最高的品类。天猫2019年8月发布的《95后玩家剁手力榜单》显示,“95后”最“烧钱”的爱好中,潮玩手办排名榜首,其中盲盒成为玩家数量增长最快的领域。有研究数据表明,预计2025年中国盲盒行业市场规模将达到250亿元。

  调查显示,盲盒玩家中,一线城市女白领和Z世代(指在1995-2009年间出生的人)大学生是盲盒消费的主力。职业白领占比49.7%,在读学生占比28.6%;其中18岁-24岁人群占比最高,达37.6%;25岁-34岁人群占比达37.3%。

  但其显著商业价值的背后,诸如盲盒是否会上瘾、为何上瘾,属于物质文化还是精神消费之类的热议、争论也从未停止。

  中国社会科学院新闻与传播研究所助理研究员曾昕并不否认非理性消费的存在,但他认为,盲盒在物质消费的表象下,包含隐藏的精神属性与文化价值,具有情感寄托、童趣认同和乌托邦想象的空间;玩家通过盲盒,实现了情感慰藉,并发展出柔性社交、多渠道变现等新功能,实现了消费者、创作者、营销者等多重身份的转换,呈现出社交与逃逸、抗争与互融并存的生活态度,是一种具有张力的亚文化景观。

  “在我的研究中看到的是鲜活的个体,体现出丰富的层次性,有跨年龄、跨阶层的文化行为方式。从这个过程中我们去注重个体的差异,尝试用不叙述的方式观察潮流文化。”曾昕如是说。但值得警惕的是,若过分沉迷盲盒带来的习惯性自我取悦及幼态文化迷恋,将带来越来越远离现实本相的危险。

“二零一九最美的夜”晚会上,虚拟歌手洛天依跨次元合作国乐大师方锦龙。

  街舞文化:用身体说话

  “随着音乐节拍舞动,时而欢快时而悲伤,肢体代替表情,用汗水将不愉快排除,获得精疲力竭后的满足感。”这是街舞爱好者的自述。

  街舞起源于20世纪60年代末的美国。上世纪80年代,以电影《霹雳舞》为契机,街舞进入中国,经本土化改良后得到进一步发展,如今其已包含了不同的街头文化与音乐风格且衍生出不同种类的舞蹈,如Locking(锁舞)、Popping(震感舞)、Breaking(霹雳舞)、Hip-Hop(嘻哈舞)等。自诞生之日起,它就与斗舞(Battle)如影相随,而“斗舞”被寄予的是不服输的态度和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2018年是公认的街舞元年。这一年,综艺节目《这!就是街舞》在优酷开播,明星队长和舞者们洒脱帅气的舞姿和张扬个性的自信点燃了屏幕前广大用户激情,打响了综艺“街舞年”第一炮。

  如今,街舞Breaking已经正式被列入奥运会竞技项目。据保守估计,截至目前,全国街舞从业人员目前已在300万以上,且上涨空间依旧可期。街舞周边消费也颇为可观,据不完全统计,街舞相关产业年产值在500亿元以上。

  街舞也曾饱受争议。有人用“战争”来形容选手间的斗舞 ,这是由于除身体的直接冲撞之外,双方的面部表情(尤其是眼神)凶狠,肢体也蓄意挑衅、充满火药味,俨然是一副战斗的姿态。也不乏有人认为街舞文化更多代表的是一种“草根”“颓废”和“反叛”的气质。

  但实际上,“街舞在中国从来不是‘叛逆’的代名词。”《这!就是街舞》导演陆伟表示。身体所呈现的情绪,表达的不仅仅是舞者对街舞的热爱与沉迷,也有年轻飞扬的不同个性,更是一种社会情绪外显,即在多元化与社会焦虑期,青年寻求一种自我解放、自我宣泄、自我证明的渠道或方式。他们将自己建构为某个领域的“英雄”,营构属于自己的“舞台”,既有着一种意义不明虚张声势的大气,又有着一种欲说还休又诉说不尽的苦闷、反抗和发现的狂喜。

  汉服圈也好,街舞圈也罢。“这个时代,每一种爱好各自画地成圈,每一个个体拼命择圈而入。”而亚文化主流化的探索实则更多代表的是新一代青年态度的生活方式缩影,即融合接纳、叛逆表达、崇尚自由、活在当下。

责任编辑:杨喜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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