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滇中嘎洒行

  在路上,一直是我人生中永恒的主题。

  2020年10月初,借“十一”小长假,我开始了心仪已久的嘎洒之旅。

  公共汽车渐进嘎洒时,气候越来越闷热,手伸出窗外,风都是热风。时令虽是秋季,但地处滇中的嘎洒却直通通火辣辣地用炎夏般的气候欢迎你、撩拨你、征服你,信心十足,个性鲜明。

  首先被征服的自然是眼睛:由于地处亚热带,这里的植物不受任何羁绊,尽兴尽情地疯长,茂密、浓绿、肥美。我感觉自己原来滞涩的目光,被濡染得一片葱绿、清亮,忍不住高呼:爽!

  据当地人介绍,嘎洒风光,集中在嘎洒江沿岸的曼秀、曼理、曼湾、大槟榔园一带。就朝这个方向走。

  我发现自己已进入了画中:公路两边能攥出油来的沃土里,那密集如林的一片紫红,是水果甘蔗林;那颗粒饱满低垂、一片金黄的,是晚季稻;那玉盏肥硕,盛满晶莹露珠的一片翠绿,是芭蕉芋……三五成群的傣女,头戴闪亮的尖顶金红笠帽,肩担箩筐或斜背竹篓,步履翩翩,在乡路上或田间,来来往往、进进出出。她们用极富乐感的傣语,说说笑笑、悠然自得。我感慨不已:傣女是傣乡嘎洒这幅画里的最亮点,她们劳作的身影,使画面充满了动感、美感、活力、想象、激情……

  苍天不负有心人,我结识了傣族汉子小刀,他邀请我到他们曼湾寨去拍照。

  通往曼湾寨的路是一条很有些年月的乡间小路,纤纤细细,系住曼湾寨柔软的腰肢,古老而神秘。小路两旁的绿化树,与公路上常见的那种整齐划一但缺乏变化的人行道树截然不同。树木种类繁多,有枝叶茂密的荔枝树,果实丰满亭亭玉立的木瓜树,峨冠博带的凤凰树,还有各种叫不出名字的树木。这些树木,有的躯干粗壮笔直,直冲云天;有的纤巧灵秀。它们共同编织的绿网,遮挡住亚热带的烈日,撒下一片浓荫。小路旁卧着雪白的鸭群,头藏在翅膀里,大白天酣然入睡;而那些迈着绅士步的大白鹅,曲项向天歌,旁若无人地在路上散步,悠哉悠哉。

  路上遇到一两个傣族老人,穿着黑色镶边刺绣的傣族古老服饰,慈眉善目地望你笑笑,问你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我惊得目瞪口呆!这么深奥玄妙的哲学命题,居然从与外界少有接触的傣族老人口里说出,且轻描淡写,确实让人不可思议。我疑惑自己是否遇上了高人?或误入了一个比陶渊明所描绘的更令人着迷的世外桃源?

  曼湾寨的寨门,竟然由一棵年代久远的大树树根盘成,浑然天成,艺术得让你失去了语言。据陪我进寨的小刀讲,以前怕这棵大树塌陷下来,下面曾用大大小小的石头充填、支撑,形成了根包石的寨门。后来树根逐渐粗壮成型,完全可独立支撑上面的大树,寨里的人就拆去了大小石头。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曲里拐弯的树根,并不影响它上面枝叶的生长。树根做门洞,上面的枝叶照样繁茂翠绿,撑起了曼湾寨傣家人追求美好生活的信念和希望。我从树根门进寨子的刹那,心有所悟:其实我们人也像这棵做寨门的大树一样,无论枝叶怎么向上生长、发展,根总是深深扎进故乡的土壤里。

  进曼湾寨后发现:这里和其他傣寨一样,为了吸引游客,新建的民居多为模仿土掌房试样的二层小楼。这种以钢筋、水泥和砖头为建筑材料的二层小楼,新颖、别致、实用,但遗憾地丧失了土掌房原有的民族民俗味儿。据说,为遮挡亚热带阳光,过去这种土掌房多用泥巴夯成,房顶和墙体厚实,既经济实用,又朴拙古朴。在周围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映衬下,这种以人类和动植物赖以生存和发展的大地上最廉价最普通的泥巴为原材料的土掌房,更显得自然和谐、亲切宜人。难怪那么多画笔和长短镜头要围着它抒情呢。

  穿过曼湾寨快到嘎洒江边时,到处可见用粗实的圆木搭成的垛草架。垛草架的腿很粗很长,垛草很圆很大,远远看去,谐趣而富有乡土特色。由于垛草风吹日晒失去了昔日金黄鲜亮的色泽,这反而使它与垛木的颜色、周围的环境非常谐调,透着一种类似久远年代艺术珍品般的原始美,这种更显自然本色和生活原味的朴拙原始的美,让那些饱受虚假的富丽堂皇、造作的典雅细腻围攻,以至透不过气来的艺术家们,如突出重围,轻松自然,身心舒畅。

  垛草架前面就是嘎洒江边了。那儿有茂林修竹,竹是成片成片的翠竹,分别被鹅卵石圈住。这表明:傣家人已有了环保意识。林木多为高大的攀枝花树。往大槟榔园方向望去,攀枝花树从岸上一直延伸到嘎洒江里,如列队的士兵,护卫、美化着自己的家园。攀枝花树下,有牧牛的老人在幸福地发呆或回忆。而顽童们则追逐嬉戏,打闹声不时惊起周围树上各种美丽的小鸟,箭一般地射向江面。

  江面很宽、很大气。站在江边,举目四望,让人有一种胸襟开阔的荡气回肠和宠辱皆忘的舒畅坦然,我庆幸自己觅到了一块心灵栖息地;江面又如古今贤哲被时间之手翻开的巨著,悉心阅读,受益无穷。

  在嘎洒的时间虽短,但那儿画梦般的亚热带风光以及人性美,已让我实现了一次生命的穿越。

责任编辑: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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