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贸易急剧下跌！跨境资本流动大幅收缩！贸易保护急剧抬头！这几个惊叹号部分地描述了本轮金融危机在重创欧美金融体系及各国实体经济之余对全球化的冲击。全球化这样一个始终不乏争议但又保持全速前进的事物，能否经受得住这场前所未有的大挑战？危机爆发以来风生水起的区域一体化进程又将在后危机时代发挥怎样的作用？本月3日在京出席2009全球智库峰会的中外专家们试图为这两个问题找到答案。

    全球化遭遇挫折但趋势不改

    根据世界贸易组织（WTO）本月1日发布的最新全球经济情势评估报告，今年全球贸易预计将萎缩10%，保护主义也有升高的风险。报告称发达经济体今年的贸易额预计将萎缩14%，远比早先预测的10%严重；发展中国家的萎缩幅度也从早先预估的2%到3%下修到7%；与此同时，“近三个月来，限制与扭曲贸易的政策不断出笼”，新设立的贸易障碍较新实施的贸易开放措施多出一倍。

    对于经历过1997年亚洲金融危机的人们来说，上述景象可能并不陌生，但实际数据却触目惊心。更让与会专家担心的是，在总体需求下降的大环境下，全球贸易融资遭到了破坏性影响。二十国伦敦金融峰会召开之前，WTO的数据显示全球贸易融资缺口达到1000亿美元。“即使有需求也有定单，但是缺乏贸易融资，没有办法将产品进行转运，这将是一个巨大的浪费。”国际商会主席冯国经在论坛中不止一次地呼吁人们关注贸易融资所面临的严峻挑战，特别是国际货币基金组织和各国政府应更多提供贸易融资支持。

    “以香港政府为例，他们在出口信贷方面的支持合作增加了一倍，但这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把其增大到10倍。因为我们要让全球的贸易都流动起来。”他说。除政府支持外，冯国经认为维护全球生产系统的根本还在于维护多边贸易体系，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方式就是竞争，更坚决地推动自由贸易，促成多哈回合谈判的成功。

    对于全球化的前景，中国国际经济交流中心首席研究员樊纲认为，短期或中期内的进一步发展可能会面临重重困难，但这并不妨碍其对全球化的长期趋势持乐观态度。理由有两个：首先，正是危机对全球化的破坏让人们意识到了贸易以及全球市场的重要性，因出口企业倒闭而造成的失业、居民收入下降等问题从反向的角度让人们意识到了“平等的全球化的世界”有多么重要；其次，全球性的危机催生了全球性的金融改革，这一点对于全球化的进一步发展非常有利。

    区域化为全球化“添薪助燃”

    与全球化的困境形成鲜明对比，危机爆发以来区域化进程在世界上很多地方显现出鲜活的生命力。在这一点上，东亚地区毫无争议地成为典范。

    马来西亚战略与国际研究所所长巴哈尼·扎伊纳尔·阿比丁认为，过去一段时间全球化与区域化此消彼长的原因是现有的出口导向型国家短期内转型为国内主导型存在巨大挑战，而将目光由大洋彼岸转向区域内部就现实得多。以东盟各国为例，大多数国家经济规模相对较小，国内居民收入偏低，储蓄主要掌握在政府和公司手中。要增加居民收入，就需要提高工资，而这又是低收入或者是中低收入国家现有生产力无法实现的，此为挑战之一；另外一个转型挑战就是出口升级，而这远非一日之功，更不能指望生产力的提高能够一蹴而就。“在这样的现实条件下，我们现在考虑的就是市场多元化，更多地关注区内贸易。”她说。

    这一点已经成为东亚各国的共识。1998年金融危机之后，东亚形成了东盟与中、日、韩三国的“10＋3”机制并签署了以货币互换安排为主要内容的《清迈倡议》，后又启动亚洲债券基金。本轮危机爆发以后，东亚区域合作取得的最新突破性进展则是敲定成立区域外汇储备库，计划于年底前建成。

    “由此可见，1998年对于东亚来说是一个加强地区合作的出发点。”阿比丁表示，“我们现在关心的是这一次的危机是不是会再次推动这种地区一体化的合作。”她在这里指的是各国在基础设施、实体经济以及投资方面的合作，称如在此领域有所建树则可更好地使用和分配东亚储蓄。这样的区内合作或许不失为缓解全球经济失衡的一种思路。

    那么，快速推进的区域化对于未来的全球化究竟是一种威胁还是有益的准备？与会专家更倾向于后一种答案，即它们是彼此补充、共荣共生的。此外，区域化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全球化的试验田。一个国家在地理、文化、价值取向更为趋同的范围内能够更快成长，更好地学习双边乃至多边的交流之道，这对于其参与全球化的分工协作大有裨益。正如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地球研究所所长萨克斯在总结论坛时所说的，区域化与全球化并不矛盾，前者是后者一个非常重要的部分，能够将经济体真正有效地整合到全球经济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