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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改革和发展中更好地防范化解金融风险
“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解读

  策划人语

  迈过改革开放四十年的里程碑,2019年成为中国经济“减速增质”的新起点。在这一关键的历史时期,本次《政府工作报告》直击改革“痛点”,传递出一系列积极信号。近期,《理论周刊》将陆续邀请专家学者对报告进行深度解读,敬请关注!

  在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李克强总理数次提到了风险,其中大多数与防控金融风险有关,加强金融风险监测预警和化解处置无疑是2019年《政府工作报告》的重要内容之一。日前,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行长徐诺金接受《理论周刊》专访,围绕这一重要问题提出了自己的思考与建议。

  

  中国人民银行郑州中心支行行长徐诺金

  充分认识金融风险防控工作的重要性、艰巨性和永恒性

  《金融时报》记者:对于金融风险防控工作的重要性及复杂性,您是如何理解的?

  徐诺金:邓小平指出金融是现代经济的核心,金融搞好了,一招棋活,则满盘皆活。习近平总书记多次强调,金融活,经济活;金融稳,经济稳。金融是国家安全的核心竞争力,金融安全是国家安全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经济平稳健康发展的重要基础,是关系我国经济社会发展全局的一件具有战略性、根本性的工作。党的十八大以来,以习近平同志为核心的党中央高度重视金融工作,先后就金融工作作出重要批示、召开全国金融工作会议、组织中央政治局专题学习,尤其是党的十九大以来,又明确把防范化解包括金融风险在内的重大风险作为决胜全面小康的三大攻坚战之一,提到了全党工作的重要位置,并明确指出防范化解金融风险,特别是防止发生系统性金融风险,是我们全部工作的根本任务和永恒主题,是事关国家安全、发展安全、人民财务安全的大事要事,是实现高质量发展必须跨越的重大关口,必须坚决打好打赢这场攻坚战。

  金融风险防控工作的重要性、艰巨性、永恒性,是由金融工作的本质所决定的,金融是以信用为基础的风险管理行业,是人类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能够把过去、现在与未来不同时期联系起来的信用工具。因此,金融与风险是相伴而生的,金融风险受同期的政治、经济、文化等多种因素影响。所以金融风险无论从成因,还是影响来说,都具有其复杂性、隐蔽性、突发性、传染性等多种特点,因此防控金融风险是永恒的主题,是金融业永恒的生命。

  《金融时报》记者:金融风险防控现阶段取得了哪些成效?下一阶段的重点是什么?

  徐诺金:近年来,人民银行总行、各相关部委、各级地方政府及金融机构坚持稳中求进的工作总基调,贯彻好“稳定大局、统筹协调、分类施策、精准拆弹”的基本政策,多措并举,防范化解重大风险。一是稳步推进金融监管体制改革。成立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统筹协调金融稳定和改革发展重大问题,不断强化人民银行宏观审慎管理和系统性风险防范职责,进一步明确金融监管部门的职能定位和地方金融监管职责。二是从宏观上管好货币总闸门,严格控制宏观杠杆率。三是运用多种货币政策,鼓励金融机构加大对民营、小微企业等薄弱领域的金融支持力度,引导金融回归服务实体经济的本源。四是平稳有序处置高风险机构风险。五是深入推进互联网金融风险专项整治,严厉打击非法集资活动,大力整顿金融秩序。六是有序处置民营企业债券违约事件,积极应对股市震荡和外汇市场跨境资本流动冲击。七是制定出台资管新规等一系列重要监管政策,加快弥补金融监管制度短板。

  《政府工作报告》提出,2018年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成效良好,宏观杠杆率趋于稳定,金融运行总体平稳。2019年,我国发展面临的环境更复杂更严峻,可以预料和难以预料的风险挑战更多更大,金融等领域风险隐患依然不少,要做好打硬仗的充分准备。防范化解重大风险要强化底线思维,坚持结构性去杠杆,防范金融市场异常波动,稳妥处理地方政府债务风险,防控输入性风险。强调要正确把握宏观政策取向,继续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和稳健的货币政策。要把好货币供给总闸门,不搞“大水漫灌”,又要灵活运用多种货币政策工具,疏通货币政策传导渠道,保持流动性合理充裕,有效缓解实体经济特别是民营和小微企业融资难融资贵问题,防范化解金融风险。

  正确看待当前的金融风险形势及存在的问题

  《金融时报》记者:结合区域实际,您如何看待当前的金融风险形势?

  徐诺金:以河南为例,我简要做一分析。应该说,近几年来,在省委省政府的关心支持下,通过全省上下的共同努力,河南省的金融风险由前期的快速积累逐渐转向高位缓释,已经暴露的风险正得到有序的处置,全省金融运行整体平稳,金融风险总体可控,从全国层面看,河南金融风险并不突出,防范化解重大金融风险攻坚战取得了良好开局和阶段性成效。但是河南省金融供给也存在一些结构性缺陷,金融业的市场结构、经营理念、创新能力、服务水平还不适应高质量发展的要求,部分领域潜在风险隐患仍然存在,主要表现在:

  一是银行业机构信用风险逐步暴露,个别机构和地区风险突出。2018年末,河南省银行业金融机构不良贷款余额和不良贷款率“双升”,其中政策性银行、农信机构不良贷款率偏高;部分地市整体不良贷款率较高。二是部分省管、市管企业和重点民营企业资产负债率高、融资规模大,资金链紧张,一些企业已发生债务违约。三是地方政府债务风险整体可控,全省预算内政府债务余额和预算内债务杠杆率均低于全国水平,但隐性债务形成时间长,涉及市县多级,存在潜在风险。四是房地产领域信用风险、非法集资、非法互联网金融、非法交易场所等非法金融活动风险交织在一起,易发“黑天鹅”“灰犀牛”事件。五是区域金融生态环境有待进一步改善。

  《金融时报》记者:那么,这些金融风险产生的深层原因是什么?

  徐诺金:产生上述金融风险,是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一是宏观经济处于下行期是金融风险多发易发的土壤。前期去产能、去库存、去杠杆不断推进,环境污染治理力度加大,企业经营成本上升,债务负担加重,部分企业未能实现成功转型,经营困难甚至出现资金链断裂,产生债务违约风险并向银行传导。二是金融改革不到位。金融市场结构仍然以银行贷款等间接融资为主,直接融资不足。国有企业占比较高,特别是地方政府融资平台获得了隐性担保,更容易获得贷款,导致政府隐性债务风险较为突出。三是金融机构内控不到位,法人治理结构有待完善。特别是地方法人机构,如河南农信社系统由于改革进展缓慢,体制机制未能根本转变,领导班子缺职,导致风险隐患突出,个别机构贷款不良率甚至超过40%,信用风险突出。四是金融监管存在缺失或不到位。分业监管导致对于一些领域的监管处于空白,很多金融控股集团、P2P等打着创新的幌子野蛮成长,导致风险突出。五是个别地区、部分企业信用环境不佳。一些企业信用意识不够、还贷意愿很差,恶意逃废银行债务。一些地方存在地方保护主义,无法有效保护银行债权,导致企业违约现象突出,区域生态环境差,风险溢价高。

  在深化改革和加快发展中做好金融风险的防控工作

  《金融时报》记者:从您的分析中可以看出金融风险的成因是复杂的,既有周期性原因,也有结构性原因;既有体制机制性障碍,也有外部冲击输入性因素。对于这一综合作用的结果,应当如何施策解决?

  徐诺金:我认为,解决周期性、结构性问题要靠创新和完善宏观调控,增强逆周期调节的有效性、针对性去解决。解决体制机制问题和外部冲击要深化改革、完善开放去解决,说到底就是深化改革、加快发展增强金融风险防控的主动性和硬实力,始终做到“三个坚持”:

  一是坚持走中国特色金融发展之路不动摇。改革开放四十年发展道路上面临异常复杂的矛盾、问题、困难和风险,改革前进的每一步都异常艰难,中国人民之所以能够从容应对,妥善解决这些矛盾和问题、战胜这些困难和风险,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坚持中国共产党领导,走中国特色的金融发展之路。有了中国共产党的坚强领导,才能调动最广泛的资源和力量,劳动人民的聪明才干才得以凝聚和激发,改革涉及的各方人员才能跳出自身短期利益得失的局限,自觉服从全国全民族的长远利益大局。目前,金融风险防控任务繁重,金融风险多发、易发,涉及到各个领域、各个部门,要发挥党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补齐金融发展短板,构建和完善商业性金融、政策性金融和普惠金融三大支柱构成的中国特色社会主义金融体系,打造河南金融优势和特色。

  二是坚持市场化改革方向不动摇。金融是商品经济发展的产物,天生就有市场性。四十多年的金融改革发展历程,就是不断推进市场化改革、更好发挥市场作用的过程。因此,防范金融风险,需要尊重市场规律,发挥好市场作用,淘汰无效供给,优化金融资源配置,进而降低不良贷款发生率,降低金融风险。

  三是坚持金融稳步开放的道路不动摇。以改革促开放、以开放促改革,是改革开放四十年来我国经济发展的重要经验。改革开放的实践经验表明,只要开放的程度和经济发展的节奏、社会的承受力相适应,对外开放的负面影响就可以得到很好地控制。因此,金融业稳步推进金融业开放,开放需要稳步推进,要密切联系我国实际情况,结合国际金融发展状况,实现开放、发展与稳定的平衡。

  《金融时报》记者:在始终坚持风险防控的过程中,有哪些方面的平衡需要妥善把握?

  徐诺金:我认为需处理好“三大关系”:

  一是处理好稳增长与防风险关系。习近平总书记指出:“发展才能自己强,发展是解决我国所有问题的关键”。近年来,防控金融风险的压力陡增,这与我国经济下行有很大关系。因此,处理好稳增长与防风险的关系至关重要。要围绕服从和服务经济和社会发展,强化宏观调控政策的连续性和稳定性,合理引导社会预期,防止经济出现大起大落。

  二是处理好强化市场约束机制与金融稳定之间的关系。要进一步强化市场约束,发挥市场竞争中“优胜劣汰”的作用,形成准入和退出的常态化机制。在准入机制方面,既不能卡得太死,胆子太小,造成金融垄断,影响金融创新,也不能门槛太低,导致金融机构“一哄而上”,影响金融稳定。在市场退出方面,尊重市场规律,加快建立问题金融机构市场化退出机制。这样有利于我国金融市场资源的高效配置和金融生态环境的良性循环发展,有效防控金融风险。

  三是处理好金融监管与金融风险、金融创新的关系。金融风险的发生与金融监管、金融创新有着密切关系,金融过度创新和金融监管不到位都容易引发金融风险。创新才能有发展,要加大多层次资本市场利用力度,优化融资结构,优化金融产品和服务结构。合理把握金融发展的步伐,不能为了盲目发展金融而埋下风险隐患,也不能让伪创新、假创新“蒙蔽眼睛”。要不断更新金融监管理念,提高监管水平,提升监管的深度和穿透性,把“严”和“能”贯穿监管工作的始终。

责任编辑: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