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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机会 走出国门
——访《中国反围堵》作者萧三匝
                        发布时间: 2010年08月27日 作者: 唐小惠

    

 

    近日出版的《中国反围堵》一书通过对金融危机后中国企业所有著名海外收购案例的深入解析,总结失败教训,发掘已蕴藏的制胜因子。本书作者向大众传播这样一个观念:原本在国际分工中扮演“打工者”角色的中国,终于在金融危机的惊涛骇浪中迎来了改变自身地位的机会,而想要把握这一千载难逢的机会,唯一的方法就是走出国门,参与国际竞争、参与国际投资和并购。日前,记者专访了《中国反围堵》作者萧三匝。

    记者:《中国反围堵》出版后,在社会上引起了强烈反响,请问写此书的初衷为何?

    萧三匝:首先我要解释一下,这本书不是我一个人写的,是我与《中国企业家》杂志的高级记者何伊凡先生、日本经济研究专家白益民先生合著的。之所以要找他们二位合作,是因为我们三个人各有擅长:何伊凡长期关注能源、钢铁领域的报道,多篇报道都曾引起强烈反响,而中国这一轮的海外突围行动主要表现在对国外能源、资源的渴求;白益民曾在全球最大的综合商社日本三井物产工作多年,对日本经济运作模式有深入研究,而日本企业在海外经营多年,其经验是值得中国学习的;至于我个人,在国内大型制造企业和零售企业有6年工作经历,还有7年在经济类媒体供职的经历,因此对微观经济运作有一些比较切实的认识。

    金融危机爆发后,欧美资产纷纷缩水,于是在中国掀起了一场轰轰烈烈的海外收购运动。但中国企业是否应该趁机进行海外并购,国内各界的认识并不一致,一场争锋相对的论战由此爆发。“海外并购”被“抄底”一词替代。主张抄底的人认为,此时不出手就等于坐失了百年难遇的良机,甚至于误国误民;而反对者总是拿中国海外并购的先烈们的教训来证明:中国企业还没有能力驾驭那些曾经风光无限的巨无霸,仓促抄底最后还是得吐出来,得不偿失。

    在我们看来,以两分法来探讨一个严肃的话题并不合适,我们希望将问题的讨论引向深入,并使这场讨论更具有实用性。我们认为,需要讨论的不是该不该抄底的问题,而是该如何突围的问题,因为我们面临的是一个被人围堵的现实。中国要实现和平发展的目标,国内各界就必须在战略性问题上达成共识。

    与此同时,金融危机的爆发并没有引起经济界人士真正的反思。一些人甚至认为,欧美资本主义发展模式走到了尽头,既然它们玩不转了,就应该换我们来玩,而我们的玩法和它们可以完全不一样,一种超级乐观主义情绪和民族主义正在中国蔓延。2009年,在本书的写作过程中,所谓“G2”概念和“中国模式”的议题频频出现在媒体上。

    “G2”概念和“中国模式”议题带有浓烈的忽悠色彩。中国即便在经济总量上超过了日本,就能和美国平起平坐了吗?日本多年前就稳坐上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位子,如今不照样被美国强力打压吗?丰田的今天难道不会成为我们的明天吗?此外,世界大势浩浩荡荡,经济全球化走到底正是制度全球化和趋同化,在此背景下,“中国模式”何以能独存?

    我们也希望通过这本书给“中国模式”和民族主义情绪泼一瓢凉水。对于金融危机,中国不应该幸灾乐祸,也不应该以此为理由全面否定欧美经济发展模式。

    记者:你们说其他国家都在围堵中国,这是不是有点危言耸听?你们是不是认为这又是外国对中国的一场阴谋?

    萧三匝:绝不是危言耸听,我们也不赞成阴谋论。恰恰相反,我们是反对形形色色的阴谋论的。外国围堵中国是阳谋,是很容易让你看清他的用意的。成天鼓吹阴谋论说到底表现出的还是弱者心态,也不具备任何建设性。我们指出的不过是事实,不存在任何道德评判。从这个意义上来讲,《中国反围堵》就是当下的《警世通言》。

    至于其他国家是否在围堵中国,我想事实是最有说服力的。事实上,中国已经成为全球贸易保护主义最大的受害国。2009年是自2002年加入WTO之后,中国遭受年度贸易调查首次突破100起的一年。目前全球35%的反倾销调查和71%的反补贴调查针对的都是中国出口产品。中国已连续15年成为遭受反倾销调查最多的经济体,连续3年成为遭受反补贴调查最多的经济体。如果说以前我们对中国经济遭遇各国围堵的认识还比较感性的话,在写作《中国反围堵》的过程中,我们更加深了对这个问题的理性认识。当我们梳理已经发生的事实,并试图透过现象去透视本质的时候,我们往往会被现实的残酷惊出一身冷汗。

    记者:中国会不会输掉货币战争?

    萧三匝:中国有独立自主的货币政策和财政政策,因此我们并不担心中国会输掉货币战争。中国不太可能重蹈日本当年在“广场协议”后走向衰退的覆辙。对中国来讲,不是会不会输掉货币战争的问题,而是人民币如何“走出去”的问题,外汇储备的使用如何更为科学合理,国际金融中心的建设如何稳步推进的问题。在金融业的对外开放这个问题上,我们强调有序、可控,不主张冒进盲动。

    必须指出的是,金融是经济的血液,金融危机暴露出了美国金融制度的一些问题,但这并不意味着美国的金融制度已经崩溃。与美国相比,中国的金融市场还是相当初级的,我们应该继续学习包括美国在内的发达国家金融制度的优点,而不是由此迟滞金融改革的进程。

    记者:有专家认为,对中国经济来说,当前的主要任务是扩大内需,建立国内统一市场,而不是大举进行海外并购,对此你们怎么看?

    萧三匝:建立国内统一市场固然重要,我们当然不会反对,但问题是这并不是停止海外并购的原因。什么叫全球化?就是要站在全球化的角度去有效配置资源,按老话说就是要打通国内外两个市场,成为产业链的组织者而不是被组织者。我们反对非此即彼、非黑即白的思维方法。中国企业当然要练好内功,但问题是闭关修炼式的练法并不适合对外突围。

    记者:书中为什么引入日本视角,日本被公认是“失去了10年”,日本的经验值得中国借鉴吗?

    萧三匝:日本的国情与中国有很多似之处:日本文化与欧美文化差异很大,日本国内资源也极其缺乏,日本也是制造业大国。更关键的是,日本经济的崛起并不是靠军事开路的,这与历史上的大国情况很不同,但却和中国当前的情况差不多。毫不夸张地说,在海外突围方面,日本经验值得我们借鉴。

    中国人对日本更多的还停留在敌视和轻视上,日本真的像中国人传说中那么不堪吗?中国人对日本企业的认识除了精益管理还有什么?“二战”后,资源奇缺的日本也曾经历过向海外突围的历史,并迅速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连续18年保持全球最大债权国地位。一个庞大而隐形的“海外日本”一直真真切切地屹立在我们面前,而我们却不自知。当国人为中国GDP即将超过日本而弹冠相庆的时候,有多少人关注过日本国民生产总值的快速增长?中国应该从日本的崛起中学到点什么经验?《中国反围堵》重点介绍了综合商社对日本重生的意义。我们认为,综合商社是解开日本经济秘密的一把钥匙。

    记者:据说《中国反围堵》出版后引起了海外的关注?

    萧三匝:机械工业出版社人员告诉我,前几天美国和日本的出版社都对这本书产生了兴趣,《中国反围堵》的英文版和日文版有望尽快出版,这是我没想到的。据说,美国人感兴趣的是中国人在想什么,日本人感兴趣的是中国人如何看待他们的经济增长模式。我们也知道,中国企业在海外并购活动中总是被国外指责国家力量过多介入了商业活动,我们也想让国外读者了解更为真实的情况及其成因。  

 

 

 

 

附件: 来源: 金融时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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