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债权人委员会角色构建进行时

  编者按 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离不开金融的支持。银行业金融机构积极支持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过程也正是其自身实现转型发展的过程。2016年,在经济增速放缓、金融机构和实体企业风险逐渐积聚的环境下,金融监管部门积极配合供给侧结构性改革,出台多个推动产业升级、促进结构转型的金融政策,同时,为降低金融机构和实体企业的经营风险,出台了一系列加强审慎监管、严控金融风险的措施。

  近两年来,银行业致力于支持制造业供给侧结构性改革。作为可口可乐等国际知名饮品企业的全球最大模具供应商,广东星联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因转型升级导致经营资金紧张,为此,当地监管机构引导银行业共同帮扶其走出资金困境。图为该公司技术工人正在进行研发测量工作。 本报记者 张末冬 摄

  近日,记者在山东、浙江、广东3省进行了实地调查走访,深入了解各地银行业金融机构及监管部门在支持实体经济发展、防范金融风险方面所进行的探索以及取得的成效。本报从今天起推出系列报道——探索金融与实体经济共赢之路,敬请关注。

  实体经济面临增长困局,各地企业债务违约时有发生,金融风险敞口不断加大。为促进银企沟通,在维护银行债权的同时帮助优质企业渡过难关,2016年9月,银监会印发了《关于做好银行行业金融机构债权人委员会有关工作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明确债权人委员会由债务规模较大的困难企业3家以上债权银行业金融机构发起成立,要按照“一企一策”的方针集体研究增贷、稳贷、减贷、重组等措施,有序开展债务重组、资产保全等相关工作。

  目前来看,各地银行业都在积极探索债委会的“稳定器”功能。当然,由于涉及情况复杂、多样,参与主体众多,还属于“探路”阶段的债委会依旧需要更多的尝试和磨合,也需要地方政府和企业提高认识,给予更好的配合。

  改革渐进

  成立债委会具有极强的现实意义。受宏观经济下行压力以及“担保圈”等问题的影响,此前,不少地区开始出现金融风险持续蔓延现象,个别地区银企关系恶化。

  在此背景下,债委会的建立有利于加强银企之间交流,提高信息透明度,同时建立银行同业之间的一致行动平台,对稳定预期、增信释疑十分重要,也是银行维护资产安全的风险缓释手段。总体来讲,就是为了将“防范金融风险”和“支持实体经济”平衡好。

  在实践中,债委会的建立和运作已经作了一些探索。一方面,部分地区已在前几年通过尝试类似的方法来推进解决债务风险;另一方面,此前银监会在参与协调几家大型企业债务重组的基础上,总结了一些可复制的经验和方法,并推行了债委会制度。

  在山东、浙江、广东等地的调研过程中,记者发现,针对辖内经济与金融风险的特点,各地银监局均沿着银监会《通知》的整体思路,制定出特色化的标准与操作细则。

  “银监会推行债委会本身也是基于前期几家大型企业债务重组的经验之上,但具体到不同的地区、行业、企业,一定有很多的特殊性存在,这也是银监会强调‘一企一策’的原因所在。”广东银监局副局长任庆华告诉记者,债委会发挥效能主要切入到几个点,“一是银行对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可能并不准确了解,债委会能够一定程度消除信息不对称;二是加强协调能力后,银企的成本都会降低,同业也可以对单家银行产生一定制约,确保不会出现‘抽血式’现象;三是针对“僵尸企业”,在债权维护中,引入同政府及更多部门的合作,降低协调成本。”

  据悉,广东银监局将首批组建标准定为5亿元以上、3家债权银行机构以上。标准之内包括了24家企业,涉及钢铁、石化、房地产、制造业等多个行业,涉及融资规模707.01亿元。在首批组建全部完成的基础上,该局进一步降低门槛,将1亿元以上的纳入其中。据了解,第二批组建范围共涉及149家企业,贷款余额1314.28亿元。

  债委会降低标准出于怎样的考虑?该局统信处负责人表示,去年,债委会工作按照潜在风险大、金额大、涉及银行多的原则组建债委会。在第一批取得一定运作经验以及不少企业帮扶效果显现的基础上,根据轻重缓急,继续扩展第二批企业。“由于债委会涉及到的协调工作比较多,所以也不会一下子大规模铺开。”

  分类施策

  增贷有度,稳贷有力,减贷有理。差异化实施信贷政策,是银监会目前各项信贷政策开展的原则之一,也是债委会运作的重要前提。山东银监局局长陈颖强调,此类改革中有一个认识的转变,就是政府或者银行并不需要“救”所有的企业,而是挑选系统重要性的、有潜力的部分企业来“救”。

  成立债委会,旨在支持实体经济与防范金融风险达到平衡。对此,浙江银监局法规处处长徐小平表示,债委会首先是用来防止困难企业因“踩踏”而非正常死亡。面对出险企业,全部帮扶既无必要,视而不见亦非良策。他强调:“必须结合企业真实经营状况和资产负债情况,形成差异化处理企业问题的机制。”

  事实上,关于“分类施策”,上述银监会《通知》中已明确表示,实施金融债务重组的企业至少应具备以下条件:企业发展符合国家宏观经济政策、产业政策和金融支持政策;企业产品或服务有市场、发展有前景,具有一定的重组价值;企业和债权银行业金融机构有金融债务重组意愿。

  基于这一原则,浙江建立了分类帮扶的机制,重点化解困难企业“两链风险”。通过EAST系统,在18万家企业中筛选、监测信贷风险数据,将困难企业划分为“扶持类、挽救类、退出类”三大类型。

  对于有转型潜力和意愿的企业,债委会可以成为其困难时期的“救生圈”,渡过难关后的“紧箍咒”。债委会的嵌入,能够为企业提供更加科学合理的金融服务,既不让企业“渴死”,又提防企业被钱“淹死”。

  过去一年里,各地主要做了一些探索和基础设施的建设。探索过程中也形成各种各样好的案例,总结出差异化帮扶企业的经验。浙江银监局相关负责人表示:“一把钥匙开一把锁,多把钥匙开一把锁,不局限于一种方法,同时强调差异性。”

  多措并举

  借助债委会这一平台,运用多把“钥匙”的思路正在落地成为实操方法。

  从各地情况来看,对短期遇到资金链困难、担保链风险,但长期发展趋势看好的企业,债委会可以通过授信聚拢法等帮扶措施,减轻企业担保风险和财务压力。由对企业前景看好的本地授信银行新增授信,用来归还其他意欲退出的外地银行授信,将授信归集于少数几家银行。陈颖指出:“本地银行对企业的情况会更了解,而且也能更及时掌握变化情况。同时,当地监管部门对本辖区银行能够更好地统一协调。”

  事实上,成立债委会之后,企业还可能会提出新的资金需求。上述银监会《通知》也认为,债委会可以通过组建银团贷款、建立联合授信机制或封闭式融资等方式予以支持。

  另外,面对不同状况的企业,债委会应当如何“破冰”,各地银监局都有相应的监管指引。例如,浙江银监局就指出,企业没有发生风险的,鼓励以抵押贷款或者信用贷款置换担保贷款。对被担保企业发生严重风险,而担保企业暂时资金不足但具备长期偿债能力的,银行机构可以通过缓释担保责任,延缓追偿时间,降低企业代偿风险。浙江银监局副巡视员张有荣强调:“银企双方都有职责和义务,银行承诺在帮扶期间对担保企业做到暂不起诉、不抽贷;已起诉的暂不追偿,并视情况给予续贷;担保企业则要作出接受银行资金监管、不逃废债务等书面承诺。”

  此外,为了丰富化解和处置风险的手段,多地还引入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濒临破产或已经破产的困难企业,通过开展资产重组、创新处置方式,实现不良资产盘活和企业的“起死回生”。

  当然,对于无运营价值或是涉嫌恶意逃废债的“僵尸企业”,债委会联合地方政府、法院等实施惩戒,依法追究法定代表人刑事责任,并以破产清算方式促使企业退出市场,维护市场健康发展。

  记者在走访中了解到,位于广东的乐从钢贸市场自2013年下半年开始遭遇钢价下行、信贷政策偏紧以及企业资金错配等内外部冲击。由于贷款金额大、牵扯银行多,显现出系统性风险苗头。债委会成立后,各成员银行均借助自身资源及优势,多措并举,发挥效用。农业银行顺德分行党委委员许斌介绍,为有效控制钢贸风险,该行给予企业多种缓释风险、支持发展的方式。如果企业存在暂时经营困难,则通过期限充足、用信品种转换、优惠利率、建议企业瘦身减债等措施,降低企业融资成本,以时间换空间,为企业生存和发展赢得宝贵时间。如果是完全没有经营能力的企业,就要采取诉讼、批量打包、核销等方式加快不良贷款清收处置。

  截至2016年11月末,乐从钢贸行业表内外授信余额比发生风险初期减少77%,风险敞口减少72%,且表外业务占比由51%下降为14%,抵押授信由34%上升至57%。经过三年处置,当地已基本实现钢贸行业正常发展和金融稳定的目标。

  化圈解链

  值得关注的是,在不少风险暴露的源头,都存在着担保圈和关联授信问题。债委会的成立,也在配合逐步化解这些困难点。

  化圈解链,对于个体企业而言,减少被动负债风险,而从全局来看,则直接降低系统性、区域性风险发生的可能性。

  面对动辄上千亿元的企业担保链,监管部门和银行如何斩断?

  针对民营企业之间互保、联保盛行,杠杆高、风险大的现状,浙江银监局积极探索“一圈一债委会”的做法,对于担保关系复杂且涉及多家企业的担保圈,鼓励探索对整个担保圈组建统一管理的债委会,通过协同工作机制和联合管理方式,建立有效的债务隔离机制,统一化圈解链,确保风险不扩大、不蔓延。

  浙江雅迪纤维有限公司担保的两家企业因欧美市场对光伏产品反倾销及自身经营不善,导致资金链断裂。作为这两家企业最大的担保方,浙江雅迪纤维有限公司因为担保企业的“垮掉”犯了难。“我们和诸暨两家企业互保差不多6.5亿元,他们的经营困境让我们也处在生死线上。”该公司董事长戴叶飞告诉记者,前几年经济形势好的时候,所有企业都觉得互相担保没什么问题。本来是可以上市的企业,反倒因为一时求快求大,承接了超出自身能力以外的风险。“担保太多、杠杆放得太大,谁也没料到会有现在这样的状况,一出事就是一大片。那段时间每天要和三四家银行谈,根本没精力操心企业经营的事情,非常焦虑。”戴叶飞感觉到,自己企业的命运是掌握在担保企业和银行手里的。

  风险高悬,亟待让企业从泥潭中走出来。绍兴银监分局协调当地10多家银行共同组建债委会,为企业节省沟通时间与成本。据悉,在银监部门协调下,在债委会运作下,中国银行、浦发银行、南京银行分别为其新增信用贷款1.83亿元、7000万元、4000万元,替代原有部分担保贷款,降低互保企业风险带来的负面影响。

  除了替换贷款之外,绍兴银监分局通过企业担保圈识别工具(GRIT),采集公司类授信客户授信及担保信息,摸清企业担保圈风险全貌和风险传导路径,实现担保链风险精确定位、企业精准帮扶,进而预判担保圈中最适宜的救助节点企业和最佳帮扶时间点,在技术上实现担保链解扣。

  绍兴银监分局副局长杨维君告诉记者,GRIT采集内容包括企业客户授信信息、贷款明细、担保关系、五级分类、担保金额及集团关联情况在内的基础数据。通过这些数据,可以展现企业间担保状况全貌和基本情况,有效辅助使用者厘清各企业间的担保关系及担保风险状况。同时,GRIT还能根据使用者需求,对所需研究的区域、企业或集团客户作为研究对象进行研究,可自主选择分析的担保圈数,并提供使用者查询单个企业的各项数据,如债权金额、五级分类等,并提供担保圈信贷基础数据。运用GRIT工具,该局已有效监控担保权风险35起,堵截7起,精准化解17起,稳定存量贷款210.80亿元。

  杨维君强调,现实环境中,担保链呈现出复杂网状分布,风险传染方向难以预估。所以在上述工作进行后,仍需对其2层及2层以上的担保圈关系拓扑图进一步分析,梳理该担保圈的外围风险源,分析风险交叉感染情况,预警其他方向的担保链风险,尤其是对担保链传导的关键企业进行风险隔离,防止风险蔓延和交叉感染。

  不仅在浙江,记者在调研中发现,关注担保圈风险也是各地银监局共同的工作重点。过去几年,山东企业保证贷款占比高,担保圈问题已成为引发区域性风险的重大隐患。山东银监局主要通过“摸清底数、共享信息、前端防控、规范增量、化解存量”五步走的路径,全面推进“化圈解链”工作。

  据了解,为破解担保圈信息不对称的难题,2016年下半年,山东银监局组织开发了“担保圈风险识别监测与共享系统”,实现信息查询、图谱绘制、统计分析、风险预警和信息共享五大功能,并能详细反映辖区全部授信客户的涉圈情况、财务数据、担保金额、担保关系。银行业金融机构可以利用系统查询辖区担保圈整体情况和特定企业涉担保圈情况,加强担保圈信息数据在银行业信用风险防控具体工作中的实际应用。在新增授信客户和对存量客户增加授信前,也可以通过系统查询企业涉及担保圈情况,有效前瞻预警和防控风险。

  随着工作的推进,当地担保圈链潜在风险正在逐步降低,山东辖内企业保证贷款增速向合理水平回归,部分低效、无效担保有所减少,超能力担保客户、高负债客户涉及贷款占比较年中下降。

  打破孤立

  在运作过程中,除了银行业金融机构和监管部门的参与,地方政府的参与非常重要,尤其是法院、公安的配合,能够帮助债委会更快、更顺畅地解决问题。“许多风险资产放在政府手上,处置效率要高得多。处置风险绝对离不开政府。”陈颖说。

  据悉,浙江银监局已推动银行业建立了逃废债联合惩戒机制,并在联合惩戒方面和当地法院等方面建立合作备忘录,债委会依靠与政府、法院、登记部门等多方合力推动。杨维君告诉记者,为稳定企业风险不蔓延,当地银行业建立了同业临时解除司法公约,可以临时诉请启封银行抵押资产,其他银行给予贷款存量周转。2016年,当地法院为36家银行临时启封56次。

  据介绍,在对浙江某企业帮扶过程中,当地政府和相关部门积极帮助该企业处理外部资产,归还抵押融资并以市场价收储集团抵押给银行的工业房产土地,归还抵押贷款,缓解企业流动性危机。同时,地方政府还协调异地银行机构参与帮扶协商和债委会组建共建,大大降低了债委会和分类帮扶实施的工作阻力。

  银监会多次强调,要加强与地方政府、司法部门的工作联动和信息共享,加大涉银行债权案件的执行力度。同时,对于失信企业和企业主,也要加大惩戒力度,建立“黑名单”,通过司法机关和相关部门,构建信用惩戒大格局。

  任庆华告诉记者,针对债委会维权过程中,常规司法程序耗时缓慢、处置效率低的情况,积极指导加强同司法部门的沟通,目前辖内法院对符合条件的案件实施“实现担保物权特别程序”,案件平均审理时间从一年左右缩短至一个月内,有力地打击了逃废债现象。

  在乐从钢贸风险化解的案例中,由于涉及32家银行、3000余家企业,“多头授信、互联互保”现象较为普遍,客观上风险化解过程中协调难度非常大,且资产查询、抵押物查封及打击逃废债等风险处置,无疑需要市区镇三级政府和司法部门紧密配合。

  当时,不管是乐从的企业、监管部门还是政府,风险处置无先例可循。首次面临这样的局面,当地摸索出三层处置架构,将银监局、人民银行、市区镇三级政府、银行业协会、钢贸协会、法院、公安纳入其中,形成了区政府负责维稳和打击逃废债、债委会负责银行共同进退、联合协调工作组负责宏观各层面协调的处置架构。

  在浙江,多方合力打击逃废债也在推进中。张有荣介绍,截至2016年11月末,浙江银行业金融机构配合公安机关对逃废债行为刑事立案344件,向法院申请对12350个逃废债行为当事人实施限高措施4957项,通过行业联合惩戒、司法信用惩戒等途径收回和形成有效回收方案的不良资产达32.7亿元。

  求索前路

  截至目前,浙江全辖已组建债委会700家,共对6500多家企业开展帮扶,涉及贷款2400多亿元。据调查,1500多家企业已初见帮扶成效,涉及贷款近800亿元。

  截至2016年12月末,广东辖内共组建债委会75家,涉及授信额度954亿元,贷款余额722.6亿元,通过债委会帮扶困难企业120家,涉及授信额度702.7亿元,贷款余额605.4亿元。

  债委会有破有立、有扶有控所发挥的作用,正在逐步显现。任庆华表示,辖内债委会的组建和有效运行在凝聚行业集成力量、帮助企业纾危解困、提升债权保护力度、促进健康金融业态等方面发挥了积极效用,“用好了,银企都会受益很大。”

  积极效果不仅表现在帮助企业走出当下困境方面,更体现为对企业长期科学发展的引导以及银行自身工作方法的优化上,还有银行机构由狭隘的同业竞争向有序的同业合作转变。例如,在债委会和各方共同努力下,乐从钢铁市场开始转型升级,打造行业龙头企业,发挥行业标杆引领作用。目前,钢铁市场共有3000多家企业,贸易额达到700多亿元,并形成贸易深加工储存完整供应链。2014年,钢铁行业重点企业在深交所挂牌上市,进一步加大产业链服务。

  对于债委会的未来,多地银监局负责人均强调,债委会并不是一个暂时性的设置,其可能会在未来银企沟通合作中继续扮演重要角色,并将债委会制度和授信联合管理机制内嵌至授信管理流程中。不过,这种角色会随着经济环境、企业需求的变化而发生功能性调整。也就是说,债委会的内涵可能会在现有基础上进一步延伸。事实上,在2017年年度监管工作会议上,时任银监会主席尚福林就指出:“要充分认识到债权人委员会不仅是一种加大银行资产保全力度的风险缓释手段,更是银行业通过优化信贷结构,贯彻落实推进供给侧结构性改革的重要举措。”从监管角度给予了债委会一个更宏观的定位。

  另外,针对债委会运作中存在的难点,今后一段时间需要银行和企业更多的磨合、探索,也需要政府、法院、工商等方面更大力度的支持与配合,才能破除制约,最大程度发挥债委会的多元化效用——从缓解经济“寒冬”中的阵痛走向银企协作的全面管理。

责任编辑:wx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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