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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惠金融:为乡村振兴输送持续动力

来自福建宁德、龙岩地区的调研报道

  福建省东北部的宁德市古田县,被称为“中国食用菌之都”,其中银耳的产量占全国的90%,大部分是以“专业分工+种植户”的模式生产的。

  47岁的渭洋村村民陈炳登是众多种植户菌农中的一员,已经种了20多年银耳,“以前搭几个茅草棚种植银耳,收成好的话一年能挣7万块钱。”2014年,陈炳登加入农丰食用菌专业合作社,不仅能从合作社买到所有种植需要的辅料,合作社也为银耳销售搭建了桥梁,陈炳登感觉做什么事情都方便了很多。

  最重要的是,陈炳登通过合作社从银行贷到了款,“之前不敢扩大规模,有合作社做后盾胆子就大一些。现在每年能做20多万袋,每年能挣20万至30万元。”

  陈炳登不知道,他能获得贷款、扩大规模、增加收入都源于普惠金融这样一个“舶来品”概念在中国的落地实践。

  “合作社担保+农户资产反担保”

  2005年,联合国将普惠金融定义为“以可负担的成本为有金融服务需求的社会各阶层和群体提供适当、有效的金融服务,小微企业、农民、城镇低收入人群等弱势群体是其重点服务对象”。

  无论在中国还是在全球各地,上述人群想要从银行获得贷款都是不容易的。而去年,陈炳登从银行获得了20万元贷款用于扩大生产。“月息7厘,已经算低的了,如果从民间融资要1分2至1分5。”陈炳登能获得贷款得益于古田县的一项普惠金融模式创新。

  古田县是全国农村“两权”抵押贷款双试点县,以此为契机,古田县农信社与农丰合作社一起创新了“合作社担保+农户资产反担保”的模式,有效解决了农户贷款无抵押、担保难的问题,有效盘活了农民手头沉睡的资产。即农户以自己的农村宅基地、标准房、果林地、厂房、加工设备等资产,以民间契约的形式抵押给合作社作为反担保,合作社再为社员在银行的贷款提供担保。截至2019年5月末,该合作社已通过该模式发放“两权”抵押贷款497笔,余额8032万元。

  合作社与农信社的对接是通过2015年设立的民富农村可持续发展中心(以下简称“民富中心”)实现的。

  民富中心是联合国开发计划署(UNDP)、商务部和人民银行“在中国构建普惠金融体系”项下的实践研究项目。民富中心成立以来,帮助孵化、规范农民专业合作社,引导金融机构面向农民专业合作社社员提供批发性贷款及配套金融服务,实现农户生产资金的可获得性和低成本性,从根本上突破农村金融发展的瓶颈。

  截至2019年5月末,金融机构通过民富中心累计为合作社社员提供信贷资金2663笔,金额7.28亿元,发放农信社“民富卡”1.9万张、授信8.42亿元,用信3.41亿元。

  做普惠金融得让银行愿意做

  “做普惠金融得让银行愿意做。”古田县县长党帅说,在“合作社担保+农户资产反担保” 模式中,反担保打消了合作社的顾虑,担保又打消了银行的顾虑。

  除此之外,古田县政府还向民富中心注入2400万元风险补偿基金,探索建立“农户资产+合作社保证金+县财政风险补偿金”风险防控模式,构筑三道风险防线。

  具体来看,对经处置后的贷款实际损失部份,财政补偿70%,金融机构承担30%;由合作社在合作银行存入一定比例的保证金,以至少1比5的比例为农户信贷提供担保,农民将资产抵押给合作社,一旦出现风险,由合作社进行资产处置,采用收储返租或转让的方式,实现涉农资产的可流转。

  近两年来,“民富中心”网络已经在古田县、乡、村实现三级贯通,沟通政府、银行、合作社、农户,并形成了集便民服务、产业发展、金融服务、精准扶贫为一体的综合服务平台。

  民富中心着力对合作社进行引导和规范,其中8家已对接农信社等金融机构开展信贷业务合作,有效助推农民专业合作社发展壮大,助力农业产业化发展。

  通过与民富中心合作,这8家合作社生产、 加工、贩运农产品年产值达52780万元,比加入民富中心前增加22780万元。合作社社员总数达1289人,比加入民富中心前增加 557人,有效带动128户贫困户脱贫致富。

  “普惠金融是手段,乡村振兴是目标。”党帅说,古田县的经济体量在福建和全国都处于中游位置,古田县的普惠金融探索可以为其他地区提供可复制的经验。

    2017年,亚南电机和时代新能源联合成立了宁德时代电机股份有限公司,专门为新能源汽车配套生产多规格、高品质永磁电机。这期间宁德市银行业金融机构积极介入,主动对接融资需求,通过技改资金政策、再贴现政策等持续为企业的发展注入资金“活水”。截至2019年5月末,该企业贷款余额251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余额438.64万元、银行承兑汇票贴现余额66.9万元。图为宁德时代电机生产车间一角。 本报记者 李国辉 摄

  以前的生活方式成了新的生产方式

  福安市下白石镇下岐村是闽东连家渔民上岸第一村,全村782户3571人。上世纪80年代,渔民们以船为家、居无定所、终日漂泊,过着“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生活。1998年、2000年习近平同志曾两次到下岐村开展调研,要求实施搬迁造福工程,让渔民上岸定居,如今下岐村连家渔民已经过上“搬上来、住下来、富起来”的幸福生活。

  53岁的江成财是曾经的连家渔民中的一员,他说:“不敢回想以前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船上的日子,台风来了甚至可能送命。”2000年,江成财一家搬上岸,住进政府提供的房子定居。他先是在工地打工,后来从信用社贷款购买几十万元的设备,开始自己承包工程,现在一年能挣几十万元。

  截至2019年5月末,宁德市金融机构对下岐村连家渔民发放贷款余额265笔1353万元。宁德市金融机构立足连家渔民海上养殖等特色产业,精准对接产业资金需求,推出“农e贷”“幸福贷”“村村贷”等金融产品;积极推动扶贫开发由“输血”向“造血”转变,引导辖内银行业金融机构对该村发放助学贷款,解决渔民贫困学子上学问题。

  “1997年以前,下岐村没有一个大学生,现在村里已经有200多名大学生了。”下岐村党支部书记郑月娥说。在普惠金融的帮助下,下岐村村民从以前的单一捕捞实现了产业多元化。以前的生活方式,变成了现在新的生产方式。周边的有些海鲜烹饪厨师,就是下岐村以前的连家渔民。

  林权抵押贷款:“直接抵押+收储担保”

  2001年7月,作为全国林改第一县,龙岩市武平县在全国率先启动集体林权制度改革试点。全国第一本新版林权证诞生于武平县捷文村。

  捷文村的林农李广军家里有200多亩林地,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林下种植灵芝。去年他的种植规模只有100亩,今年他在农信社贷款40万元,把养殖规模扩大到了500多亩。“以前林农很难贷款,必须要找公务员担保,现在可以用林权证做抵押,贷款方便多了。”

  自2013年以来,武平县林权抵押贷款创新形成了“直接抵押+收储担保”贷款模式,成立了1500万元的收储担保基金,对担保的不良林业贷款实行“先代偿、后处置”。武平县林业收储担保中心以担保基金按林农结欠银行贷款本息价格向银行业金融机构购买林权,归还银行贷款,再对购买的林权进行处置、变卖、持有等形式的经营管理。较好地防范了信贷风险,充分调动了金融机构开办林权抵押贷款的积极性,有效破解了抵押林权处置难问题。截至2019年5月末,武平县共发放林农“直接抵押+收储担保”模式贷款698户,金额8282万元,贷款余额1894.3万元。

  2016年武平县林权服务中心成立。中心在此前的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林权收储担保、林权流转交易功能的基础上,又整合了林业局、不动产登记局、合作银行资源,新增林业信息服务和林权抵押贷款服务,推行一站式服务,有效解决林权抵押贷款“五难”(评估难、担保难、收储难、流转难和贷款难)问题,打通林权融资”最后一公里”。

  普惠金融关键词:多样性、可持续

  福建省素有“八山一水一分田”之称,山海、城乡发展差距较大。尤其是地处福建东北部和西南部山区的宁德、龙岩地区,由于交通不便,金融服务受到比较大的制约。因此,普惠金融对于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和乡村振兴有着极大的意义。

  福建共有约10000个乡村,与主要城市距离远,对金融服务有强烈诉求。普惠金融最初在福建的落地体现为人民银行推动设立的助农取款点,目的是解决农村地区取现难的问题。近年来,助农取款点优化升级为普惠金融服务点,以原有的小额取现、转账、缴费、农村社保金缴纳、社保卡激活等业务为基础,拓展了贷款需求预约登记等业务,使农民“不出村”就可办理支付、信贷、保险等金融业务。

  “几十年前,如果想做到‘普’,就会增加成本、不可持续。而技术的进步使得‘普’成为可能,降低了普惠金融推进的成本。”中国人民银行福州中心支行行长单强说,发展普惠金融要进一步发挥数字技术的引领作用。

  “同时,普惠金融并不是千篇一律的,而是需要有多样性和针对性,而且最重要的是可持续。”单强介绍,福建各个县、乡甚至村都有各自的支撑产业,同时伴生着中小微金融机构。这些中小微金融机构发育得好,与产业配套也好;他们创新了很多金融产品,都特别适合在小范围、针对特定产业做配套。乡村振兴是普惠金融的重要着力点,两者是共荣共生的关系。福建农村经济的发展得益于普惠金融的支持,反过来也给金融机构的生存发展提供了很好的土壤。

责任编辑:袁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