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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老算盘

  工作三十年,辗转四地,搬家多次,陪伴在我身边的,始终有一把算盘,舍不得丢弃。

  结缘这把算盘,是在1987年。那年,我考取银行学校。当时,《珠算》是一门课程,财经类中等专业学校的标配是学生人手一把算盘。不打一手好算盘,好像就不是学校毕业似的。刚入学,我即领到了算盘,就是现在这把,它很平常。

  但接下来的日子并不平常,甚至是煎熬。

  学校“狠心”地要求,从我们那届开始,珠算考试必须达到普通三级以上才能毕业,较之上一届四级的规定,提高了一个档次,难度增加了。我们撞在新规的“枪口”上,紧张的心态从开学第一天就有了。

  开始学习时,尚感觉有趣,授课老师大大的毛算盘高高地挂在黑板中间,珠子被老师拨上去,都不掉下来,悬空停留。自己看着老师的示范动作,默念“三下五去二”“七上二去五进一”等口诀跟着做,后来日复一日地练习,没有游戏里的乐趣、没有阅读中的愉悦、没有运动场的欢笑,只有不断和变换的数字较劲,手指上下翻飞,感觉越来越单调、乏味和枯燥。

  经常稍不留神就打错了。一旦错了,只有清盘,从头再来,这令人沮丧。为了读数方便,初学时,我还在算盘中梁贴上胶布,标注个、十、百、千、万等计数单位。

  当时大家最担忧两门课不及格,导致最后不能毕业:其中一门是高等数学,另一门就是珠算。若高等数学考不好,有人会以跳楼、跳江来威胁学校老师,求其手下留情。但对珠算,这一套则行不通,因为珠算定级是中国珠算协会的事,学校不出卷、不阅卷,所以这是一块“硬骨头”,不好啃。

  唯一的办法和出路,就是始终如一地坚持练,心算加珠算,勤练加苦练!

  于是我们与算盘为伍,每天不变的计划就是打算盘。上下午的课前,每间教室内都是“噼哩啪啦”的声音;晚自习开始时,整个教学楼都在演绎着算盘交响曲。走向教学楼,经常远远就听到连续不断的算盘声,那情景让人震撼。

  正常情况下,一门学科一学期完成,但珠算一直伴随我们在校所有的时间,几乎从未中断,而且完全是每个人自觉练习,没有人布置作业。直到现在,我都对算盘声特别敏感,每闻此声,就想起当时情景,忘不了。

  我至今都清楚记得,最后考试通过时,自己手捧盖有鲜红印章的珠算技术等级证书,内心那激动不已的状态。

  毕业后,我那把算盘“下岗”了,因为工作单位又发新算盘。但我一直把它留在书橱中,如同一本无字的书。

  20世纪90年代,系统或单位经常有珠算比赛,我有时会把它拿着去参赛。虽然“下岗”了,但它还没“退休”。相见时没有惊喜与约定,相伴却有默契与执著。

  到本世纪,随着计算机普及,计算方式产生了颠覆性变革,先进的键盘逐渐取代了老式的算盘,银行的“三铁”说法,已由“铁款、铁账、铁算盘”改为“铁款、铁账、铁规章”。现在的财经学校已没有珠算这门课程,年轻的同志很少有人去学,更别提用了。曾经风光无限、被称为“中国第五大发明”的算盘,在不知不觉中,悄然退出了历史舞台。

  我那把老算盘一直静静地躺在那儿,有时,我会隔着玻璃看着它发呆,偶尔还会将其从书橱中拿出来,擦擦涩涩的珠子,随便摇一摇,或者胡乱地“扒拉扒拉”几下,或者手掌在算珠上慢慢地滑过。每逢此时,我依然感觉亲切,它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依然能勾起我许多的回忆。

责任编辑: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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