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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生晓梦迷蝴蝶

  迷信迷信,不“迷”是不会轻信的。遗憾的是,科学发展日新月异,月球背面都能够探测,但仍然有人相信“孩子生病母亲扎针”的神效,相信“坐牢能够转运”而欣然前往。是故五四运动即将百年,“赛先生”仍然任重道远。而更可怕的“大面积迷信”,则是“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因为它不是偶然,不是奇观,而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糟粕所传非粹美,丹青难写是精神

  此乃王安石名作《读史》的颈联。意思是史书上流传下来的并非全是精华,也有一些糟粕。绘画真正难以传神的是灵魂毕现的精神。

  10月26日,科技部、教育部等五部门开展专项行动,要革除“唯论文、唯职称、唯学历、唯奖项”现象的消息不胫自走。饱受诟病但又难以清楚的“四唯”现象,今后有望改观。

  那天晚上,笔者失眠了,脑海里顽强地浮现出一位同行的身影。

  网上搜不到他的生日,只知道57岁的他离世的那天,是2005年3月12日,植树节。

  他是上海交大的普通教师,绰号叫“关公”,因为对吊儿郎当的学生“毫不手软”。而他的电路课被称为“魔电”,学生评教常常得满分,大把教授自叹不如。

  他爱吃肉,时常半开玩笑:“学生满意我的课,比吃猪蹄还香。”

  他去世三天内,校园BBS上出现千余篇悼念文章,师生自发筹资出版纪念文集。一张贴子说:“不知道天堂里有没有电路课,如果有,那里的学生是幸福的。”

  他上课只带两根粉笔一杯水,所有内容烂熟于心,加上漂亮的板书和抑扬顿挫的嗓音,魔力自不待言。只要他在,提问的学生始终络绎不绝。开始,住城里的他晚上常因答疑错过校车,于是住进了校区招待所。妻子每晚10点多打电话,接电话的总是学生,同时传来他讲题的洪亮嗓音。最后,他索性贷款在校区旁买了房,专门辟出一室,挂上一块小黑板,作为“答疑房”。

  2004年国庆长假后的第一节课,他向同学们致歉:“我得了肺癌,不能把这个学期的课上完了。”那天,他史无前例地拖堂了,拖了半个小时,才依依不舍宣布下课。

  垂危之际,他对妻子说:“帮我到学校定一间大点的教室,把学生召来。你带上一杯水,我说不出话时给我喝一口,我还想再讲一课。”

  他叫晏才宏,学生的评价是“聪慧超群、学识渊博”。

  然而,他的去世却“一石激起千层浪”:57岁了,他仍然是“讲师”职称。这在大学校园里几乎是“没有职称”的代名词。因为他拒绝写那种“陈陈相因”的“论文”。他宁可不要职称,也不愿去制造毫无创见的“学术垃圾”。他说:“作为讲师我问心无愧”——此乃久违的“古君子之风”。

  与他的教学水平和师风师德相比,笔者这个“18年正教授”,不过是一个堆积“论文”的笑话。

  呜呼!“论文”笼盖四野,“精神”一文不名。然而,谁配给他评教授?谁都不配。他的职称在学生心里,在人头攒动的“答疑室”里。

  愿他70岁的灵魂安息。

  百年一刹那,把所有富贵功名,付诸云散

  再来成隔世,望这般夫妻儿女,切莫雷同

  这是某公自挽的联语。不知此公“形状”何如,但是其“罪己”的忏悔说明:自己不过是“前车之鉴”。

  记得鲁迅说,吃饭是产生温热,别人打你的脸也是产生温热,于是打脸可以代替吃饭——即便说这话的是“哲人”,也不可相信。

  然而,在“大数据”的“微时代”,就是有“切莫雷同”也绝难雷同的奇葩事情发生。10月18日现代快报载:常州李某,公司销售员,因诸事不顺,便找到了一个“有本事”的算命先生,好生招待后,还花了一笔小钱。而算命先生的化解之法为——坐牢转运。李某笃信不移,喝醉酒后盗窃电动车一辆,那车子钥匙没有拔取,李某就大大方方骑回了家,等着警察上门。

  被警方刑拘后,李某悔恨万分。

  喝过“孟婆茶”,人人有三迷。但是,像李某这样充满“被坑自信”而“把所有富贵功名,付诸云散”的“痴情人”,还真的不多见。

  记得前贪官部长刘志军因为属下案发,怕自身难保,就去江西求“大师”王林。“耍蛇人”王大师曰:“送你一块靠山石,置于办公室,保你永远不倒!”结果是贪官判死缓,“大师”铛锒入狱。

  “再来成隔世,望这般夫妻儿女,切莫雷同”,说说容易,做起来较难。因为“教训”皆为“过去完成时”,再过几年会又来一次的。正所谓“老谱将不断袭用”。

  看来,如今的“坐牢转运”,不过是“归谬”类的放大,先例不少而后例也未必绝迹也。

  药按韩康无二价,杏栽董奉有千株

  这是《醒世恒言》第26卷“薛录事鱼服证仙”里的联语。韩康为东汉霸陵人,在长安卖药三十余年,口不二价。董奉为三国时吴国人,治病不要钱,只要病家为他种一棵杏树。几十年得杏树十万株,用杏子换谷,把谷子分给穷人。

  二位医师均属于神奇一类,但是神奇得不难理解而令人信服。

  “真理与谬误只隔一层纸”,倘若韩康、董奉继续“神奇”下去,是有可能发生“坐牢转运”式的“奇迹”的。

  前不久,北京某知名中医院的针灸医生独辟蹊径,大胆“创新”,“魔幻”加“科幻”地将时下最时髦的“量子纠缠”理论与我“国粹绝活”针灸技术“嫁接”在一起。据说是请了十几对母子来验证自己的“大胆假设”:孩子与母亲身上可能存在量子纠缠。所以,孩子病了,只要给母亲扎针灸,就能治好孩子的病(9月18日新京报)。据说还在国家正规的医学杂志发表了《试论“量子纠缠”与针灸》一文——如前所述,有“论文”就有了“理论支撑”——乱世英雄起四方,有“文”也是草头王。

  “量子纠缠”原来如此通俗易懂且容易实行,看来“科学发现”并不困难。只是看到这“纠缠”桥段,笔者硬是想起了一个段子:某孕妇生产,妇产科大夫说妻子的疼痛可以按比例转移给老公,老公慨然应允。结果转移了妻子90%的疼痛,老公还安然无恙。结尾是:隔壁老王疼死在家门口。如果有人写一篇论文,论此种“纠缠”的“科学性”,不知道老编小编的发稿签如何填写?

  “庄生晓梦迷蝴蝶”,那是“齐物”而“罗曼蒂克”的真梦。然而,“迷信”之梦魂,常常夹杂着无知乃至邪恶。演闹剧、戏剧、活报剧都不怕,最怕上演“论文统领”那样的“正剧”也。

责任编辑: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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