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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椽挥洒最精神 孙伯翔书法的当代意义

  叙说当代中国艺术中的书法传奇,孙伯翔是其中之一。孙伯翔代表了当代中国碑学书体的新形态,既不同于民国碑学书风,也不同于新中国前三十年书法面目,他是改革开放后为数不多的以个人面目站立书坛的书法家之一。他是一介布衣,几十年内参与着书法界不同的展览活动,以其对北碑书体的转化及精湛的笔法获得了书法界的广泛赞誉。他的书法是这个时代书法艺术的标志之一。

  中国近40年的书法艺术,是中国恢复传统艺术的一个显流,也是一个潜流。在西方艺术不断涌入开放的中国社会的同时,书法艺术以它传统的本源性,以它语言文字的可读性与艺术性得到推广。与以往不同的是,书法艺术从传统书斋走向了展厅。书法家由过去的文人雅士,变成了不同人群共同参与的一种几近大众的高雅艺术。孙伯翔参与到这场伟大的艺术运动中。他的成功,是当代文化情境中普通人的成功,时代给了他成为艺术家的机遇。他的书法,尤其是北魏书风,影响了一批人。

  孙伯翔经过长期实践与创作,植根传统,愈加展现其独特的面目与个性。从上世纪80年代在书坛崭露头角,至今已近40年。40年中,他独守北碑碑体书法的高度,参化、改造、通透、运机,将北碑书体写出了一个当代人的精神意象。

  用现代人的书法创作实践解读了北碑在当代的转换

  观察孙伯翔先生的创作状态可以发现,他笔下,北碑的精神韵律和架构趣味几乎化成一种本能,多年积累的经验,使他笔下本能地表现出北碑的自然流脉。

  几十年间,孙伯翔都处在临与创的交结之中,也在“道”与“器”的互为参照中完成了对于北魏书风个体化与共性化的改造与转换。他在刻苦临写的过程中脱胎换骨,在创造之中完成由古及今的蜕变与转化。他创作的意义在于,用现代人的书法创作实践解读了北碑在当代的转换,用现代人的笔法表现了北碑能表现的极致,把北魏书风作为一个符号形式留存在当代。孙伯翔自觉把北碑书法带入当代审美视觉中,经过几十年不断反复锤炼,他的北碑书法已具备某种符号性意义,其作品甚至不用署名,都知道是谁写的。

  几十年来,围绕继承与创新的命题争议不断,孙伯翔以他的创作实践回答了这个问题。书法创作的固守与变通在他身上得到了理想表现,他的北碑书法代表着当代人坚韧宽厚、自然通脱的精神,承接晚清、民国的碑学书法精神,将当代书法与传统书法形成了一个清晰沿脉。

  孙伯翔北碑书法在当代持续产生影响,其碑体书法在精神意象上直接继承了沈曾植、王世镗等先贤,具有强烈的时代气息。

  他对于北碑书法的执著,使更多书法爱好者重视碑学的沿脉。自清中季以来,碑学兴起,延至民国。1949后,书法帖学还有沈尹默、白蕉这样的中坚人物,孳生延续;碑学方面,于右任去了中国台湾,大陆几近没有代表性人物。孙伯翔的出现与近三十年的影响,以及一批书法同道的努力,改变了碑学萎靡不振的格局,反而形成了碑学独撑楷书的奇特局面,也形成了当代楷书书风。第五届中国书法兰亭奖终身成就奖作为书坛最高奖励颁发给孙伯翔,是对他这几十年创作的肯定和认知。

  孙伯翔是一个幸运者,幸运于自己的勤奋,也幸运于遇到了诸多良师益友,今天的他是无数推力塑造的,但更关键的是他的文心秀骨,是他对书法的拳拳之志。

  突破藩篱 走出路径

  怎样衡量当代书法的意义与价值,众说纷纭。无论如何,必须有一批典范人物作例证,才能证实书法艺术在当代的意义,才能小心翼翼地将当代与书法史联系在一起。孙伯翔就是当代书法体现在北碑书法中的一个典型,是在几十年书法创作的探索中、在互为对比中凸显出来的。孙伯翔被关注,恰恰因为他高质量的技术支撑的艺术表达。他对魏碑的技术性把握,是其几十年实践的结晶,非一朝一夕之所得。

  当代书法曾经经历了不同的热潮:王铎热、章草热、手札热、魏碑热、二王热。不同的热潮都能因为书体与书家的不同,引导人们进入更深层次的研究。孙伯翔是魏碑热中涌现出的佼佼者。

  当代书法家一直在寻找突破清人与民国藩篱而走出自己路径的意象,传统的气场似乎太大了,很多人都被博大的传统“吸收”得不见踪影。孙伯翔从龙门碑刻尤其是《始平公》中化出了自己的意象与风格。书法对于孙伯翔来说,就是他个人精神的宗教,对象则是《始平公》,一部《始平公》照出了他的沧桑岁月与苦辣酸甜。他曾自状,“毫不夸张地说,光是用在《始平公》上临写的纸张,也要拉一军车”。碑刻之学,入碑难,出碑更难!刘熙载《书概》说:“南书温雅,北书雄健。南如袁宏之牛渚讽咏,北如斛律金之《剌勒歌》。”孙伯翔书法除了雄健,更如《剌勒歌》中的自然苍茫。更重要的是,他寻找到了比较准确自然的北碑书写方法与书写方式,为后学开出了一条通往北魏碑学的通衢。

  孙伯翔的作品,从北碑抽出精神,有神气,有大气,有骨气,有气魄。书法三十年,书法的体势,不断地在变,孙伯翔不变。他是在固守传统中求变,穷物变,洞人理,彰显的带有个人符号化的个性,为当代书法树立了一种有棱有角的独创性。如果说谁能把北碑写出现代人的精神气度,又能把古人的境界转化为现代人的书写理想。

  康有为说北碑书法“体壮茂而宕以逸气,力沉着而出以涩笔”,仔细观察孙伯翔书法,这十四字可谓传神!艺术的高点都是自然达到的,孙伯翔于北魏孜孜不倦,气雄精沉,虎豹之文,丽而成章。他的影响是持续的,近乎于一种符号化一般的结体与形质。康有为慨叹的“十美”在孙伯翔这里都能找到注脚。所谓“魄力雄强,气象浑穆”,孙伯翔出手力沉万钧,气势夺人,浑然一体,渊雅渟蓄。“笔法跳越,点画峻厚”,孙伯翔弄笔掌中,腾挪飞动,点画如刀刻,峻厚得天真。“意态奇逸,精神飞动”,得古变古,拙朴纯真,文质斑斓,返虚入浑。“兴趣酣足,骨法洞达”,如姜寿田说“斜画紧结,出之变态,雄奇角出,朴茂逸宕。”“结构天成,骨肉丰美”,孙伯翔书法方正端严,力厚峻劲,率意自然,开合错落。当代魏碑盛而唐楷衰,是和当代人的审美取向中崇尚自然,崇尚性情分不开的,孙伯翔的书法恰恰反映了当代人的这种审美需求,把经典与现代人所要表达的情感联结起来了。

  对书法充满敬畏

  孙伯翔写字,放而不纵,纵而不肆,清气淋漓,字中透天。他喜爱无上清凉的境界,无上清凉是把心放下了,是把自己还了俗,悟了理,得了道。这些年他始终对书法充满了一种敬畏感,这种敬畏感也使他肩负一种使命,那就是广扬宏达中国书法艺术。他是以个人的艰辛诚挚为这个时代交出了一份个人的艺术实绩。他对书坛有一种特殊的感情,精神寄蕴在此,生命寄托在此,是一个庄稼汉和土地之间的生命关系。

  弘一法师曾写过“无上清凉”四个字,并有“不入此界,难得此境”之旁注。孙伯翔当下的境界,就是这四个字。徐上瀛在《溪山琴况》中说“清”的境界:“故清者,大雅之原本,而为声音之主宰。地不僻,则不清。琴不实,则不清。弦不洁,则不清。心不静,则不清。气不肃,则不清。皆清之至要者也,而指上之清尤为最。指求其劲,按求其实,则清音始出。手不下徽,弹不柔懦,则清音并发。”“手不下徽,弹不柔懦,则清音并发”说的虽是音乐,但何尝不是书法,尤其是孙伯翔书法的运笔与感觉,与上述何曾不似。孙伯翔经过这几十年书法的实践与创作,心中有道,笔下有神,话中有味,抱朴见素,道法自然。他的笔下,甚至有种从内心发出的音乐般的音响,清雅爽籁,幽旷神远。他的笔下进入了“无欲”“无我”的状态,无欲则刚,无我则灵,笔开见物,花开见佛。

  孙伯翔书法的当代意义,依然是在传统基础上构建书法的当代精神,它需要岁月的承载,需要一个人坚韧的毅力,需要一个时代一个地域的精神滋养。孙伯翔在当代书法的意义,可以比之一棵大树,从传统的厚土中长出,伸向了未来。

  作诗赞曰:

  京津一线望晴云,沿脉北碑垂老身。

  五十年来书为乐,千寻笔韵尽忘贫。

  深功碑刻道风远,浓淡霜痕是此人。

  济济高堂观翰墨,尺椽挥洒最精神。

责任编辑:韩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