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首页
生活时尚CURRENT AFFAIRS
生活时尚 / 正文
历史的驻足与沉思
读《北上》

  徐则臣先生的文字有一种独特魔力,悠长的叙事弧下往往会给我们搭建一个新世界,来上一场有点刺激的冒险旅途。

  《北上》一书是先生潜心四年的作品,除去极其丰富的对于风土人情的细致描写之外,我读出的更多是有关历史的驻足与沉思,如果说《耶路撒冷》是虚构的乌托邦,那么《北上》则是记录现实的日子,有丑有恶,有真善美也有战争与和平。所描写的是水,但字里行间都是民族国家同所处时代的种种疑问,没有任何对于理想的召唤构建,这是本真实的作品,真实得令人触目惊心。

  

  《北上》

  徐则臣 著

  运河见证过不同宗教、不同肤色、不同年代的人群与阶层的生活场景,它是我们的先祖对于征服与改造自然的淋漓尽致体现,也是一种带有尊重同敬畏的情结及依靠,同时更是一副画满了历代文明的典籍与继承。每当我们注视着或波澜不惊或波涛汹涌的河水时,总或多或少有些情绪上的波动。运河是深层次精神面的文化象征,也在每时每刻中带给我们一种难以抗拒的诱惑,这便是烙在中国人骨子里、血缘中,同其一起跨越2000余年的长情陪伴。

  一尺见方、一种情怀、一处独特,没有名利地位及其他任何虚伪的词句,只有质朴、纯粹同岁月的痕迹,再用现代的表现手法,糅以东方式的淡泊宁静,金玉其外,锦绣其中,这种精致语汇,是对于千年来河岸边所发生的喜与乐、苦或悲、思和念这些生活点滴的真实诠释与高度还原。在倾诉情感同托付传承之余,甚至还能停下脚步,欣赏由黑色铅字构建的辽阔帝国。

  翻开《北上》,往前多走几步,便是百花坊,到了夜里极为热闹,京师中的达官贵人最爱的便是此,就着两壶西域上好的葡萄美酒,听清倌人新编的短谣,夜也便不长了;右边是客来香,从清徐等地走货的商贩带来了最好的佐料,精于刀功厨艺三十年的李师傅让人瞠目结舌,特别是那一手河豚的烹调方法,起刀、刮鳞、剔骨、片肉,须臾间,带有剧毒的内脏被完美分离,雪白的鱼肉只过水一焯,蘸着酒楼密制的酱料。当年,太宗皇帝甚至亲笔题名——天下第一楼。

  左方站着能掐会算的道长和叫卖的商贩,道长先知500年,后知500年,算桃花、观面相、说星辰,可谓无一不通,文王难懂的“周易”更是信手拈来,旁边的商摊则是琳琅满目,有岭南的荔枝、密州的野味、塞北的狐裘皮草,好不繁盛!外城北吸人眼球的便是刚刚平定奚人叛乱进京面圣的神策军,当先的高头大马,来将身披明光铠,脚蹬虎头靴,头配落日熔金盔,掌中银龙丈八马朔,胯下是西域大宛千里良驹,好不威风!

  于此时,正该品一壶刚上的新茶,听一段三拍的惊奇,若能生死于斯,万金不换。

  “玉碗盛来琥珀光”是李白笔下的盛唐,“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范仲淹文中两宋的焦虑,“浑身碎骨浑不怕”是于谦诗里大明的脊梁。正所谓笔底生烟云,文人露侠气,静坐在河边的时光,都是关于生活的感悟与对灵魂深处的探索。

  当运河的柔波遇上东方传统的书卷气,会碰撞出怎样的火花?这种略带穿越气息的历史陈述,就像中世纪里欧洲古堡的一隅,时间不急不缓的日出日落,船家正巧惊鸿而过,浓厚的文化与氛围便在空气里弥散开来。历史会因为岁月的流失而变得无从考究,但民俗实物以及真切经历过所有的载体却从不会因为日月的迁移而模糊变色,唐砖汉瓦、京杭大运河,它们就在那里,见证朝代的兴衰,见证一个民族的沉浮。

责任编辑: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