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仁义从来为国宝

  希望工程走过了30年历程,受助者已经成为资助者,这是现代道德的流布,更是传统美德的弘扬。在中青网再次见到解海龙先生的照片,温馨油然而生。更为可贵的是,有一些同胞,自己就是“草根”,却向更加无助的弱者伸出援手。例如,把一个从没洗过澡的6岁娃领回家,一养就是十年,直至送到重点高中的张老师。当然,“传统文化”也要甄别,北京四中的语文名师李老师一针见血:“《弟子规》大部分是糟粕,充满封建奴化思想,不该让孩子背”——窃以为言之有理。

  

  朱燕祥 画

  入则孝,出则悌,守先王之道以待学者

  仰不愧,俯不怍,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

  这是山东邹县南关孟子庙的对联,作者佚名。孟庙又称亚圣庙,为历代祭祀孟子的场所,始建于北宋景佑四年。

  《论语·学而》:“子曰:‘弟子入则孝,出则悌,谨而信,泛爱众,而亲仁。’”而“入则孝,出则悌,守先王之道以待学者”“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则是《孟子》的原句,故此联又是集句联。

  为了能够让穷孩子有书读,1989年10月30日,希望工程正式开始,如今已30周年。据报道,截至2018年年底,全国希望工程累计接受捐款150.23亿元,资助困难学生594.9万名,援建希望小学20110所,援建希望工程图书室31109个,培训乡村教师114306名,促进了贫困地区基础教育工作的全面发展。

  从《中国青年报》中青在线可知,安徽省金寨县张湾村“大眼睛”苏明娟,已经完成了大学学业,2005年进入安徽省一家银行工作,她将第一笔工资捐给了希望工程。河南省新县八里畈镇王里河村“大鼻涕”胡善辉,在爱心人士帮助下,顺利读完小学和初中,之后参军入伍,2017年成为一名高铁客运员。他牵头“善辉善行”重点旅客帮扶团队,为那些像自己当年一样需要帮助的旅客提供免费服务。他说自己是“希望工程”的受益者,也要当爱心传承人。而当年对记者说“我想当一名医生,将来好给我爸妈治病……叔叔,念完这学期,我就不来上课了,我要在家帮爸爸妈妈干活儿……”的河南省新县王里河村大山里的娃娃范明珠,已经在美国进行植物学的博士后研究,有了一双可爱的儿女、一个美满的家庭……

  如今,资助贫困生已经是国家扶贫大业的重要组成部分,而帮扶形式也已远远不止希望工程一种,更何况有了智能手机,信息传递迅速而准确,无论是交流还是汇款都已经十分容易,“从身边做起”已经简便易行。尽管如此,我们永远不会忘记“大眼睛”与“大鼻涕”的目光与呼唤——20年前颇有影响的先锋戏剧《切·格瓦拉》里面有两句歌词,叫做“其实这世界,都只是一个人;其实这世界,都只是一颗心”,能够让天下穷孩子都吃饱饭、有书读,是“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的起点。

  山林渺渺长回首

  儿女纷纷忽满前

  这是王安石《送王覃》的颔联。起首两句为“分走人间十五年,尘沙吹鬓各苍然”,大有杜甫《赠卫八处士》“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的味道。

  然而,笔者援引此联,意在嘉许一位收养他人女儿的教师。

  新华社报道《10年前,她把一个从没洗过澡的6岁娃领回家》,说的是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希望学校的体育老师张引,10年前把一个“衣服的本色已经看不出来了,头发像鸡窝,脸上全是泥……但是她的眼睛很大很亮”的女孩带回家,“用了三个搓澡巾”给孩子洗澡,让她吃一餐饱饭,名叫楠宝的孩子“哇地一声哭了”,说从来没洗过澡,很少吃到饱饭——孩子的父亲有智力障碍,经常不在家,妈妈在很早时就和爸爸离婚了。“从5岁起,她就给家里洗衣服,可衣服太大她洗不动,干脆就不洗了,衣服能穿就行。”善良的张引老师流泪了,她要义务抚养这个孩子。拖家带口的张老师,月薪5000多元,给自己的孩子与楠宝上补习班就占掉了一半,“月光族”是必然的。“儿女纷纷忽满前”的亲切之外,更是“山林渺渺”旅途上含辛茹苦地坚忍前行。

  报道很简洁,一句“两个孩子学习成绩很好,两年前,大宝考上了高中。今年,楠宝因为成绩优异,作为推荐生被推荐至长春市一所重点高中”。个中几多张老师的汗水!

  图片上张老师笑得从容、自然,而楠宝是那样的干净、漂亮。在带着孩子们出去开拓视野的时候,楠宝对张引说:“老师,我叫你一声妈行吗?”张引说:“你能叫得出口你就叫呗。”从此楠宝对张引的称谓变成了妈,母女的亲密催人泪下。

  尤其镀亮“传统”的是,10年间,无论学习多忙,每个星期和楠宝探望张楠父亲是张引和楠宝的必修课。“父母给了你生命,你一定要感恩,长大了要赡养父母,照顾父母。”这是张引平常教导楠宝最多的话。

  习近平总书记说:“25年前,我在中国福建省宁德地区工作,我记住了中国古人的一句话:‘善为国者,遇民如父母之爱子,兄之爱弟,闻其饥寒为之哀,见其劳苦为之悲。’至今,这句话依然在我心中。”恻隐之心,人皆有之,而能够像张老师这样并非“父母官”仍然“闻其饥寒为之哀”的人,多多益善,善哉善哉!

  万卷藏书宜子弟

  一家终日在楼台

  这是清代官员、学者完颜麟庆的集句。上联出自黄庭坚的《郭明甫作西斋于颍尾请予赋诗二首》下联是元稹《以州宅夸于乐天》里的诗句。

  完颜麟庆(1791-1846)字伯余,满洲镶黄旗人。嘉庆十四年进士。道光间官江南河道总督,官四品京堂。所以“万卷藏书”不在话下,且子孙“终日在楼台”亦不为难事。问题在于:“万卷藏书”是不是一定能够“宜弟子”也不可一概而论——据澎湃新闻10月27日报道,近日,中学语文教育名师、北京市语文学科带头人、北京四中语文特级教师李家声在接受采访时表示,如今有人一味提倡阅读量,却不予学生思考的时间,是一种走偏了的形式主义。他直言“伪教育”会把学生的才气、兴趣、创造力磨掉。对待传统中华文化,李家声表示,要用“扬弃”态度:该发扬的发扬,该抛弃的抛弃。“有的书本绝大部分是糟粕,有的整体是糟粕,还是抛弃为好。比如《弟子规》,绝大部分是糟粕,全书充满了封建奴化思想,跟我们目前提倡的价值观与创新精神相违背。”——虽则李老师出语不无激烈,但是总体上看,确确实实有些“文化”已经时过境迁,与现代观念相龃龉。例如《弟子规》里的“物虽小,勿私藏。苟私藏,亲心伤”与时下的公平、民主意识有出入;“人有短,切莫揭。人有私,切莫说”与时下的网络监督、激浊扬清意识也不相符;更不必说“亲有疾,药先尝”“丧三年,常悲咽。居处变,酒肉绝”难以落实了。而《二十四孝》中的“郭巨埋儿”不仅说不上“孝道”,几乎就是“故意杀人嫌疑”了。鲁迅评论曰:“我最初实在替这孩子捏一把汗,待到掘出黄金一釜,这才觉得轻松。然而我已经不但自己不敢再想做孝子,并且怕我父亲去做孝子了。家景正在坏下去,常听到父母愁柴米;祖母又老了,倘使我的父亲竟学了郭巨,那么,该埋的不正是我么?如果一丝不走样,也掘出一釜黄金来,那自然是如天之福,但是,那时我虽然年纪小,似乎也明白天下未必有这样的巧事。”

  总而言之,典籍的背诵自然有“夯实基础”的好处,例如对于《论语》《道德经》的背诵。同时,大有必要区分“国粹”与“国渣”的界限,“无事无非一锅煮,管它精肉与杂毛”不仅无益于“宜子弟”,反倒有可能像鲁迅先生说的“把鸦片当饭吃”的。

责任编辑: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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