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朗读者,能拯救朗读吗

  文学作品“最正确的打开方式”,莫过于朗读。通过声音——这种语言最原始的表现方式,聆听字句背后作者的情感表达,这样才最真切动人。在信息爆炸时代,巨量信息流冲击下,人们变得无暇朗读,“碎片化”、“读图”等信息获取方式挤压着朗读的存在空间。以至于我们一度忘却了最后一次朗读文章是在何时。

  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今春电视节目“朗读者”亮相银屏,颇受关注。受邀嘉宾带来自己的故事与选择的文章,登台动情朗读,分享自己的独特经历,唤醒观众的朗读记忆,同时又将观众带入各自情感世界,与其同哭同笑。

  热度背后,不乏热捧:观众们通过这档节目找到久违的朗读体验,将其视作文化精品。但面对日益萎缩的朗读生活和国人并不高涨的读书热情,一档电视节目,能够拯救我们日渐远去的朗读吗?或者,这样一次文化尝试,又能带来怎样的思考呢?朗读者在继续,朗读的故事也在继续。

   不能忽视的朗读危机

  只有濒危物种,才会受到保护;只有将近灭绝的动物,才屡次在银屏亮相。人们不会关注一只麻雀的生死,也不会顾及一只牛羊的情感,往往因为其数量庞大,而且寻常可见。“朗读者”出现,透露着一个事实——我们已经与朗读渐行渐远,一旦走出校园,可能终生也不会朗读一篇文章。

  2016年读书日期间,2015年度国民阅读调查的数据公布:当年,我国国民人均纸质图书阅读量为4.58本,报纸和期刊阅读量分别为54.76期(份)和4.91期(份),电子书阅读量为3.26本。与2014年相比,纸质图书和电子书阅读量略有上升,纸质报纸和期刊阅读量均有不同程度下降。今年4月将发布2016年相关数据,预计数字不会有太大波动。在阅读已经不甚兴旺的时代,声情并茂,生动悦耳的朗读更弥足珍贵。

  朗读不会灭绝,只会与我们渐行渐远,直至我们想不起来最后一次捧起书本,高声朗读的记忆。随着这种文学审美方式的落寞,以朗诵为代表的严肃文学阅读难免相应缩减,加重了读者与严肃文学间无形的隔阂。面对现状,以电视节目面貌出现的“朗读者”能做些什么呢?

  难以抹去的综艺印记

  濮存昕作为首位嘉宾来到“朗读者”舞台,他回忆起鲜为人知的一段人生经历:童年,他因跛脚被同学冠以“濮瘸子”的绰号,直到他遇到了一位医生,帮他扔掉了拐杖,重拾信心。濮存昕说:“没有他,就没有现在的濮存昕。”生命的奇妙之处在于人与人之间的相遇,幸运的是相遇后发生的美好故事。因而他选择朗读老舍的《宗月大师》。在宗月大师帮助下,老舍开始上学读书,改写人生轨迹。作为表演大师,濮存昕的朗读温暖而平和,动情之处也不露声色。

  其后,柳传志朗读了《写给儿子的信》,演员王千源选择朗读《老人与海》,红丝带校长郭小平、汉字叔叔理查德·西尔斯等依次登场……特别是徐静蕾在朗读史铁生作品《奶奶的星星》时,情深之处,泪流满面,一度哽咽,很多观众为之动容。濮存昕式的温暖平和愈加稀少,而徐静蕾式的“泪流哽咽”的动情故事逐渐增多。

  不能否认的是,“朗读者”策划团队赋予其最初的属性是“文化情感类节目”,这个基本定位决定其第一功用是情感沟通,而非单纯地朗读文学经典。其最直接的目的是给诸位“朗读者”提供表达情感的舞台,而非在舞台上赏析文学作品。因而,濮存昕的朗读,表达的是自己的感恩,徐静蕾的朗读完成自己的追思,与老舍、史铁生并无关联。因而,那些催人泪下的场景,泣不成声的字句,究竟是真情流露,还是舞台表演,就无足重要了。

  孔子读易经,韦编三绝,人们推崇这种完全沉浸式的阅读,没有过多情感附加其中,朗读者享受纯粹的读书乐趣。朗读带来的第一感受应是快乐,而非眼泪。

   朗读动机与文化使命

  “朗读者”文化情感类节目的属性判断,决定了它不能承担过多文化使命,至于“老舍”的“舍”字到底读上声还是去声,《奶奶的星星》里是否能加入衬字,并不是一档电视节目要解决的。与其寄希望于电视节目的文化意义,不如大胆肯定电视节目的文化视野,毕竟,承担文化责任的,是台下与电视机前每一位观众,书前每位读者。幸运的是,“朗读者”抛给我们这样的问题:究竟我们为什么要朗读?

  不经意间,一些朗读者们透露出最初的朗读动机:王千源提起出演《钢的琴》的故事,人活着是为了精神;红丝带学校的校长郭小平登台,为33个艾滋患儿朗读……96岁的著名翻译家许渊冲最为直白且切中要害,谈到自己一直以来在翻译上的坚持,他激动地说“这个乐趣是别人夺不走的”,所以他每天为了翻译仍旧坚持工作到凌晨三四点钟,2007年曾被诊断为直肠癌,“被判”只有7年寿命。他笑呵呵地说:“人的寿命是可以掌握的,喜欢什么就做什么。”所以,他朗读、翻译、高龄带病工作,并不为谁,只是喜欢这样去做。纯粹的朗读,并不需要完整、复杂的动机与声光电舞台效果,也不需故事陪衬与情感烘托,乐趣是最佳的朗读动机与需求。

  子曰:“古之学者为己,今之学者为人。”古代的学者为了提升自己的素养,而今日学者追求别人的评价。何兆武先生也有相似的一段话:“读书不一定非要有个目的,而且最好没有任何目的,读书本身就是目的,过程本身就是最大价值,不能用功利标准来衡量。”将人为附加的功用、意义、情感摒除,剩余的成分是最纯粹的朗读。

  2016年3月,“全民阅读”写入“十三五”规划纲要,同年12月,《全民阅读“十三五”时期发展规划》发布,今后5年,全民阅读将作为一项基本国策在全国范围内长期深入推广。阅读的“复兴”或能带来朗读热度。“朗读者”或许不是最佳解决方式,但它却不失为解决并改进的有益尝试,不失为严肃阅读与文学朗诵的一次复兴契机。与守在电视前观看别人朗读相比,我们是否更该去高校走走,到中学转转,听听最稚嫩的声音朗诵,是否该翻出一本压在柜中的书籍,大声朗读出来呢?

责任编辑:jenny29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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