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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雷:重绘丝绸之路

  有的艺术家,终其一生奋力在技艺的锤炼上,终将技法修炼得炉火纯青;有的艺术家始终追求理论高地,其作品便会透露出儒雅与气质;有的艺术家在走上现实与心灵的旅程中,探寻外面的风景和内心的追求,王雷就是这样的一位。

  4月9日,“王雷 :去远即近”画展,在北京利星行艺术中心举办,人们得以通过画布和丙烯,窥探王雷——作为一位把画室安放在远方的艺术家——探索风景与心灵的路程。

  行走在神话之中

  作为一位“行走在路上”的画家,王雷的艺术创作总体上分为三个系列:神话、面容和遗迹。其中,神化系列开端于2009年,至今已创作了10年,是其较为成熟的艺术创作题材。

  在神话系列创作中,王雷最钟情于“麒麟”和“羽人”两个意象,在作品中多次出现。王雷说,他笔下的麒麟类似于西方的独角兽,依照汉代、魏晋的麒麟形象描绘,有些像马,而非清代以来的狮子形象。于是,他笔下的麒麟,有着骏马一般的轻盈体态,安详静穆的神情和通体洁白的毛发。

  其笔下的“羽人”,也有着与西方天使类似的形态。在其一幅命名为《逐日》的作品中,三幅画面展现了古老传说中“夸父逐日”的情景:青年时代向往并追求光明;中年时代执著奋斗;老年时期壮心不已。画面中的主人公身后都长着羽毛翅膀。王雷说,这三幅画面体现了人生的三个阶段,每个年代,人们对光明的追求都是一样的,同时,画面远景中的远古荒原、古代图景和当代城市,体现出人类文明从远古到古代,直至现代,始终不懈追求的历史进程。

  在另一幅画作《贪嗔痴》中,城市上空出现了三个巨大的怪物,分别象征着贪婪、嗔怒、痴迷三种心态,当人们疑惑于为什么三只“怪物”出现在城市中时,王雷解释说,因为神话离我们并不遥远,神话是当代人的心理折射,神话里的启示、困境,当代人心里都有。因此,他通过现代的场景将其展现出来。

  行走在大漠南北

  从历史与神话中挖掘素材,王雷仍旧觉得,用脚丈量世界,画笔才更能传神。于是,2015年至今4年来,他踏上丝绸之路,把“画室”放在了去往远方的行走中,在丝绸之路充满不确定的旅途上,不断转换着工作现场,他用丙烯颜料在画布上,透过“面孔”和“遗迹”的特定视角,描绘身边既清晰可见又晃动模糊的一隅。于是,遗迹与面孔系列应运而生。

  2015年,是王雷行走丝绸之路第一年,三个月的时间,王雷穿越了北京、大同、洛阳、太原、兰州、喀什、和田等地,穿越塔克拉玛干沙漠。在西安,他现场写生为僧人作画,佛音袅袅,真切传神;在大同,他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模特而在微信朋友圈中寻求帮助,很快就得到了回应,一位俊俏的西北女子出现在王雷的画布上;在莫高窟,他把神话形象与现实遗迹融合,天空中飞翔着的诸多“羽人”中,有西亚雕塑的造型,有古希腊、古印度的人物,有中国的飞天;在甘肃的一座村落中,他找到了当地古罗马后裔村民,模特身上有70%的古罗马血统,蓝绿色的眼睛似乎在诉说着古老的传说,王雷感触颇深,“虽然文化的融合经过了上千年,但本质上很多东西还是不变的”;在新疆高昌古城,为了完成现场写生,他在50度酷热中,投入地挥毫……

  一路上,虽然辛苦,王雷却说,“人物生活在特定空间里,要通过空间塑造人。”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走在不同人生活的空间中,行走在丝绸之路的独特地理空间内。

  行走在远方山巅

  莫言曾说:“在天空中冷空气跟热空气交融会和的地方,必然会降下雨露;海洋里寒流和暖流交汇的地方会繁衍鱼类,人类社会多种文化碰撞,总能产生出优秀的作家和优秀的作品。”出于对人类多种文化碰撞后形成的动人景象的向往,王雷的行走并不满足于国内,他走遍中亚、西亚,寻访丝路上的遗迹与面孔。

  在乌兹别克斯坦,王雷在一座古老的清真寺前写生,这座纪念帖木儿国王的遗迹,一部分修复了,一部分则没有修复,新旧的差异、千年的历史,在眼前形成了鲜明对比;在喀隆宣礼塔前,他被建筑的宏伟震撼,这座在成吉思汗西征时代,曾震撼过成吉思汗的建筑,于战火前得以保留,千年后又出现在王雷的笔端;在伊朗,为了捕捉更多鲜活的形象,王雷拿起了速写本,完成了多幅面孔的创作;在君士坦丁堡,一个阴雨天气中,他用丙烯完成了圣索菲亚大教堂与街景的写生;在土耳其军团湾,他描绘静谧海湾的同时,特地在树梢上点燃鲜红的颜色,暗示着历史上残酷的一场战争……

  行走在心灵深处

  近些年,王雷的神话系列作品中,羽人的翅膀逐渐消失,他说,这是我现在神话创作的趋势,我的创作更佳日常化,将符号性过于强烈的元素去除掉,这是我的想法和初衷。

  评论家说,“他将幻想的形象与当今社会的形象和场景交汇,形成谬误的画面,以至于观者能够通过直观又陌生的视觉景观审视当今社会”。神话题材伴随王雷的行走,在另一条心路旅途上,延续着创作。

  这种向心灵深处的探求,同样体现在其他题材的创作中,他将行走创作中得到的形象,绘制在两艘船身上,上面的面孔都来自其创作实践。而船底则绘有他行走在丝绸之路上的线路图。这代表着他实际行走的路线,也体现了其心路历程。

  法国评论家Christine Cayol谈到王雷的创作时写道:“我们生活在琳琅满目的口号与心灵鸡汤的围绕中。周边的世界游离在扁平枯燥的抽象化与情感的虚无不定之间,正因如此,我们总与其相隔甚远。幸而有些艺术创作蕴含着一种力量,能够将我们带回到繁杂概念背后所掩藏的敏锐而独特的现实中……王雷反其道而行之,顺着最直接的感知力这条源泉逆流而上。”

  近些年,不少体现丝绸之路题材的画作出现在人们视野中,相关画展也逐渐增多。但其中一部分作品呈现出的形象,是用既有的艺术语言,仅仅转换题材内容。就艺术表达说,这些作品与其他题材是异质同构的;就思想内容说,还没有触及丝路真正的灵魂深处,仍旧是传统的笔法,只不过画面改为了驼队、异域和雪原。

  但是,丝绸之路艺术,应该有自己专属的艺术表达与思想内核。

  王雷的创作实践,是一次尝试。实地的走访,脚踩着张骞当年踏足的戈壁碎石,膜拜了成吉思汗铁骑踏足的黄土荒原。在乌兹别克斯坦住民宿,在土耳其街头写生,为犹太人画肖像,深入中国西北的村镇中,找到罗马人的后裔……他试图找到东西方精神文化相通之处,正是这种实践,成就着王雷,也在探索着中国丝路题材艺术创作的新路径。

责任编辑:李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