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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流士一世的货币改革

  公元前550年,盛极一时的米底王国被新崛起的居鲁士二世吞并,这标志着古波斯帝国阿契美尼德王朝崛起于东方。不久之后,波斯帝国便与小亚细亚强国吕底亚王国爆发冲突。公元前547年,双方在泰姆布拉对阵决战。结果吕底亚马队不敌波斯骆驼骑兵,全军败绩,克洛伊索斯退回萨迪斯、婴城坚守。14天后,波斯攻破萨迪斯,克洛伊索斯身作楚囚,吕底亚王国覆灭。随后波斯帝国继续扩张,占领了两河流域、埃及、塞浦路斯、印度河流域和色雷斯地区,成为横跨欧亚非三洲的庞大帝国。但在冈比西斯征服埃及之后,波斯内部爆发了高墨达暴动,冈比西斯在返国平叛的途中暴死。最终,远支皇族出身的大流士夺得了皇位,是为大流士一世。在大流士一世着手对波斯帝国的军事、政治和经济进行了一次意义深远的改革,史称大流士改革,而货币改革则是大流士改革的重要内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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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征服吕底亚王国之前,波斯并无铸币行诸于世。创立了金银双轨币制的吕底亚王国虽然灭亡,但克洛伊索斯推行的新式钱币并未因此中断发行。据研究,新式钱币的发行又延续了近40年,迄于大流士一世改革为止。这说明波斯人也欣然接受了该国所创造的金、银双规钱币及其币制系统,大体继承了克罗伊索斯的货币改革遗产。根据现存的钱币资料显示,大流士一世的货币改革基本上是对克罗伊索斯钱币改革的延续,基本上继承了吕底亚钱币的币制。古希腊历史学家希罗多德记载,大流士(一世)以足赤炼金铸造钱币。这批皇家钱币以头戴王冠的波斯弓箭手为阳面图案,阴面则作吕底亚式戳记。在部分戳记内,时有小标记出现,此等乃稀见之品。该弓箭手可能是波斯大王本人。波斯人经常提及,大王是最杰出的弓箭手和投枪手。同时,波斯弓箭手也以骁勇善战而闻名,是波斯军队征讨四方、克敌制胜的骁勇部队。这批钱币共分金、银两种。金称大流克,银称辛格罗(或谢克尔),雅典人称之米底的辛格罗。公元2世纪希腊的修辞学家朱利乌斯·波鲁克斯认为,波斯金币大流克源自波斯大流士之名,但大流克应源自古波斯语黄金之音。辛格罗的重量与克氏银币(1辛格罗)大体相当。金币的重量略高于克氏第二版金币,重约8.4克,近似于巴比伦度量衡之重。增加金币重量之举,可能是应对白银产量增长,为稳定金、银兑换比而为之。而希罗多德记有:“大流克规定,银货贡赋以巴比伦塔兰特缴纳,黄金贡赋以优卑亚塔兰特缴纳。”但波斯的金、银币是否同时行用两种不同币制,目前仍不甚了了。按此重量,1枚大流克金币亦可兑换20枚辛格罗银币。在这些金、银币间互有版式组合,现今共有4种弓箭手式钱币:“大王”持弓半身像、“大王”跪射像、“大王”持矛搭弓像、“大王”搭弓持刃像。

  大流克与辛格罗的始铸时间皆应在公元前6世纪末期。在帝都波塞波利斯城大流士的御座地基下,出土了部分镌有大流士之名的金、银版以及8枚金、银希腊钱币和8枚克洛伊索斯式金斯塔德。而以金、银版所镌之铭文获知,这批宝藏是于公元前516~公元前511年间入土的。此窖藏中未出土大流克与辛格罗钱币,因之,当时波斯帝国的官方金、银币尚未出世。而在公元前5世纪初小亚细亚的两士麦纳窖藏中,出土了近300枚波斯辛格罗银币以及克洛伊索斯式的辛格罗钱币。而据一枚纪年为大流士一世王纪二十三年(公元前500~公元前499年)的泥板文书可知,弓箭手钱币就已行铸于世。据此推断,波斯帝国官方铸币的发行时间,应在公元前510~公元前50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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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迄至今日,除尚未发现第1版所发行的金币外,其余皆已有金、银钱币行于世。1号、2号版式皆曾于士麦纳两窖藏中出土。该窖藏的埋藏时间应在公元前510~公元前500年。这两版钱币的铸地可能分属两座城市,其中一座城市可能是萨迪斯,近年来出土了大量2号金币,其出土地亦在安纳托利亚地区。3号钱币应是在薛西斯(公元前486~公元前465年)或阿塔薛西斯(公元前465~公元前424年)统治时期所造。

  3号大流克与辛格罗的铸造、流通时间多在公元前5~公元前4世纪内。据出土的窖藏币可知,此种辛格罗共有两种重量。约在公元前5世纪时,辛格罗的重量由约5.35克增至约5.55克,此系公元前5世纪末白银产量增长所致。在轻版大王长须内,多藏有两枚小乳钉纹,显系有意而为之。据目前所见,重版辛格罗的存世量远多于轻版。根据金属检测显示,3号版的辛格罗含有微量的黄金。该式钱币所用的白银,系由铅银矿提炼而成,并非源自琥珀金矿。3号版钱币的含银量高于4号版的钱币,其含银量高达96%,而4号版仅为88%。

  4号版钱币以银辛格罗为主。该式辛格罗的存世量最多,亦为现今最为常见之钱币品式。然4号版的大流克存世较少,其模具雕刻工艺最为粗糙,模具加工更为随意,钱币打制最为简陋。且上文已述,它们的含银量也有所下降。种种迹象皆能反映这批钱币的打铸过程相当仓促。4号版多为重版钱币,其铸造年代应晚于3号版钱币。两版银币都曾在公元前5世纪末的窖藏中出土,因而4号版钱币的铸造时间应在公元前5世纪中叶。4号钱币的铸地可能坐落在小亚细亚南部或西南地区。3号版与4号版的大流克及两大流克钱币乃是波斯帝国金币铸造的尾声。部分大流克背面戳记犹如龟背纹,而在钱币之阳或曾镌刻希腊字母及标记。这些镌有字母或标记的大流克,应是亚历山大帝国时期铸造的。据史籍记载,亚历山大征服波斯后,帝国铸币厂仍在铸造大流克金币。

  总体而言,吕底亚—波斯币制与大流克金币乃是大流士一世货币改革的最重要成果。辛格罗、大流克虽同为波斯帝国的官方钱币,但二者之所用却大相径庭。辛格罗银币的流通范围仅限于安纳托利亚西部地区。辛格罗也多与希腊本邦钱币混置出土。可见,波斯官方银币的影响力或远未达到其预期之目的。然而,波斯帝国却将克洛伊索斯所创立的吕底亚币制立为官方标准币制,并在帝国领土内广而行之。波斯境内的诸多希腊附庸城邦都行用此币制。公元前5~公元前4世纪初,希腊本土、中希腊、马其顿与色雷斯地区的希腊城邦多采用波斯的官方币制,其影响力已触及爱琴海西岸地区。因此,学术界将此币制称作吕底亚—波斯币制,或简称为波斯币制。

  与辛格罗相比,大流克却成为了地中海世界最富盛誉的钱币,这或许远超过了波斯君主对它的期望。在当时希腊世界的金币中,最享盛名者,莫过于波斯帝国的大流克金币。它不仅是帝国标准的金币单位,而且是当时希腊世界单枚面值最高的钱币。即便在敌对的希腊一方,大流克金币也广为人知。希罗多德称,大流士铸造的金币成分极纯。希腊人将大流克金币昵称为“弓箭手”。它甚至一度成为金币的代名词,如腓力二世发行的金币被称作“腓力大流克”。大流克的铸造量极大,希罗多德笔下曾有“大流克400万”的豪言。在伯罗奔尼撒战争末期,小居鲁士曾捐与莱山德1万大流克。而在居鲁士起兵叛乱时,他亲自携1万大流克向斯巴达统领克莱尔苦思行贿。波斯国王也曾向埃帕米浓达斯赠送3万大流克。古人的记载或有夸张,但从现今的存世量看,大流克的铸造量确实相当可观。在波斯帝国崩溃后,大流克也未曾完全退出流通,在公元前2~公元前3世纪的提洛财产铭文中,仍可见大流克的踪影。时至今日,大流克金币仍是欧美收藏市场上的常客,成为收藏家们竞相逐鹿的座上贵宾。

责任编辑:李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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